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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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槿嫔用养尊处优的手指挑了一点鼻烟，放在鼻子下面轻轻闻着：&ldo;四库馆？出了什么事儿了？&rdo;

郑贵人没看见槿嫔眼里的神色，自顾说着：&ldo;就是除夕夜宴的那个明珠，姐姐知道吧，她竟然跑去了四库馆，碰上了皇上。偏皇上抬举她，不但不罚，还赏赐了她。这可怎么了得，长此以往，上行下效，人人都想见皇上，人人都去四库馆，这不是乱了规矩。&rdo;

&ldo;慌什么？&rdo;槿嫔见不得郑贵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ldo;这么点小风浪你就受不住了？你如今圣眷正浓，她再受宠，能越得过你去？你是主子爷的郑贵人，捏死她还不是像捏死个蚂蚁一样简单。&rdo;槿嫔若无其事的把鼻烟壶放下，看了看天色，&ldo;圣驾怕是已经出京了。&rdo;

郑贵人愣愣地盯着槿嫔，而后喃喃道：&ldo;姐姐是什么意思？&rdo;

槿嫔那双美目盈盈，凝眸而笑：&ldo;你说我是什么意思？&rdo;

&ldo;明珠姑娘。&rdo;明珠正把四库馆的书目登记造册，这里头许多书都有不少年头了，查点起来亦是劳神费力。书籍上头积了厚厚一层灰，用手拂过，就连指腹上都沾了灰。

何公公拿着拂尘走上二楼，叫了她一声。明珠停下手里的活，盈盈一褔：&ldo;何公公。&rdo;

何公公轻声道：&ldo;太后这阵子想看看金刚经，只是经文晦涩难懂，想来四库馆找本带批注的，姑娘可知道在哪。&rdo;

这些日子，明珠把四库馆里外里瞧了个遍，她略一忖度：&ldo;公公稍后。&rdo;说罢，拉着那个小梯子，去取上排书架上的书。

&ldo;是这本吗？&rdo;明珠把一本书递给何公公。

&ldo;应该是了吧，太后身边的熙姑姑在楼下等着，麻烦姑娘跟着去一趟吧。&rdo;何公公说话的时候喜欢看人眼睛，这回却错开了眼珠。明珠微微一怔：&ldo;我人微言轻，怎好往太后面前去，若是手脚粗笨，惹恼了太后，岂非难辞其咎？&rdo;

何公公摆摆手：&ldo;宫里哪个不知明珠姑娘最为妥帖，自然是不会错的。&rdo;想了想，何公公补充了一句，&ldo;太后都开口了，只怕推拒不得，姑娘还是担着小心吧。&rdo;

这怕是何公公在提点她，明珠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她把书拿在手里，点头道是，而后下了楼。

四库馆门口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约么四十岁上下的宫女，这种宫女都是得了主子特别恩宠，准许留在宫里的。熙姑姑穿着浅青色的对襟袄子，鸦色的长发在脑后绾了髻，脸上笑着，带着宽厚相：&ldo;劳烦姑娘了。&rdo;

明珠说不敢，而后就跟在她身后，向万福宫去了。

熙姑姑虽然走在前头，可无时不刻都在留意着明珠的举止，长街悠长，作为宫人，向来是不许走在甬路正中的，明珠的步伐不疾不徐，双眼平视，不左顾右盼，步子幅度适中。熙姑姑暗自在心里赞了一句。

二人一路无话走到万福宫外，万福宫是西三所里头最大的宫殿之一，唯有长春宫能与之相较。太后是皇帝的生母，今年已经年逾半百，眉眼深处，还能看见当年的冷冽味道。

她原本是先帝的兰贵妃，能最后帮助自己的孩子夺得帝位，其手腕自然非同小可。只是十数年过去了，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眼前这位，不过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罢了。

明珠跪在她面前行礼，太后说了句起来吧，明珠这才顺从地站起来。熙姑姑从明珠手里把书接过来，送到太后眼前：&ldo;老祖宗瞧瞧，可是这本？&rdo;

太后眯起眼睛，手指划过书页：&ldo;倒是没错。&rdo;而后抬起眼，把明珠上下打量一番，&ldo;这丫头看着眼熟，你叫什么？&rdo;

明珠道了个万福：&ldo;回老祖宗，奴才叫明珠。&rdo;她咬字清楚，不卑不亢，眼眸低垂，看模样是个温吞的。

&ldo;哦。&rdo;太后看了一眼熙姑姑，&ldo;是除夕宴那日的丫头。&rdo;

&ldo;老祖宗好记性。&rdo;熙姑姑笑着说。

太后的后背靠着椅子，神情倒是十分闲适：&ldo;这丫头，哀家若是记得不错，是张季尧家的女儿，对不对？&rdo;

熙姑姑点头：&ldo;奴才记得，去年立春小选的时候，皇上特意叮嘱留下她的。&rdo;

&ldo;瞧着模样生得周正，&rdo;太后收回目光，&ldo;去吧，这没你的事了。&rdo;明珠眉目间神色不变，再次跪地叩首，后退几步，踅身出了万福宫。

看着明珠的背影出了门，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她摆了摆手说：&ldo;把后头那些人都撤了吧。&rdo;熙姑姑道了声是，而后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帘子后头人影幢幢，几个呼吸间就都从帘幕后面退了出去。

&ldo;这丫头和我想得不大一样，我本想着，若是个妖艳惑主的，便就地格杀，左不过是一个臣子的女儿。张季尧就算有功于我朝，也断不能把这样一个女子送进皇上的后宫。&rdo;太后看着熙姑姑，淡淡道，&ldo;你怎么看？&rdo;

熙姑姑笑着给太后端了杯茶：&ldo;老祖宗心里都有了定数，怎么还来问奴才呢？&rdo;

太后忍不住笑了笑，而后淡淡道：&ldo;看看再说吧。&rdo;

&ldo;就算皇上已经御极十多年了，可在太后心里，依然牵挂得不得了呢。&rdo;熙姑姑往博山炉里放了几颗檀香，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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