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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个国士,三十六个国士啊……”贾士谦用力的锤着不平的桌面,两眼怒睁,花白的须发颤抖着。
“你自己如今都这样了,哪还管得了那些,吃饭吧。”贾夫人接过元好递上来的一碗稀粥。
“国都要亡了,我哪还吃的下饭。”贾士谦痛心疾首的道。
“你个死老头,不是已经在谈和了吗?那三十六士子也不算白死。”贾夫人不管其它,只想着劝自家老爷放宽心。
“好儿,你认为这次能谈和吗?”贾大人突然转过脸看着向站在身后的元好。
元好想起梦里的情形,还有一个月,南楚就要亡了,谈和只不过是大周的迷惑之策。
“不好说,不过,好儿认为,朝庭失去了一次最佳的反击机会,大周兵一个月来连番大战,将士疲惫,而战线又拉的太久,此时,朝庭若是不求和,按当初三十六士子所上书,以楚都之城固,再重新启用洞庭王,八百里洞庭,烟波浩瀚,即有米鱼之丰,又有水军之利,再结合地方军队,以哀兵之势,未必没有一战之机啊,而今一淡和,哀兵锐气便失,而大周兵却得到喘息,后面补给也送达,而南楚朝庭却仍粉饰太平,南楚如今已成笼中之鸟。”
这两年来,元好空闲之时,都跟着贾士谦学习,从针灸之术到国学,到谋略,都有涉猎,再加上元好以前病弱,大多时间都在房中看书,有许多一知半解之处,如今听贾大人解说,那脑中便豁然开朗,再结合当初梦中所知,便有了这番见解。
“不错,可笑朝中食禄之辈,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子的见识。”贾士谦一阵苦笑。
元好微微摇摇头,没说话,她不认为朝中没人看透这些,相反,大多数人都看得透,只是没人说罢了,三十六士子的头如今还血淋淋的,不怕死的人毕竟不多。
“元好。”就在这时,金姑姑带着人进来。
“见过金姑姑,不知金姑姑找元好有何事?”元好连忙上前见礼,以前,梦中时,她因为自家沈家之故,不愿在金姑姑面前屈膝,因此,后来,二嫂和二婆去逝后,在这金姑姑手上吃了许多的苦头,如今,她知道自己的目标,知道什么时候该拿起,什么时候该放下,因此,在金姑姑面前做足了礼数,金姑姑倒是没找她什么麻烦。
“今天七皇子点了你的牌,你梳洗准备一下,然后去乐坊,明白吗?到时不需我来请吧。”金姑姑盯着元好道,罪奴宫里,许多姑娘在没成罪奴之前,那身份都是不底的,因此,这第一次点牌,寻死觅活的不在少数。
元好一听这话,那脸色就不由的白了,这才想起,今年她十六岁了,而她的梦里,因为一直卧病在床,倒是没有这回事,可如今,她的身体倒是挺过来了,因此,这点牌自然少不掉,想到这里,她不由暗暗咬牙,为了自己的目标,什么困难她都要扛过去,心里更是腹诽着七皇子,国都快完了,还有心思寻欢作乐,不过,一想到如今正在谈和,怕是这些个王孙子弟,还以为天下又太平了。
想到这里,元好的脸上现出一片嘲讽之色,随即才冲着金姑姑点点头:“元好明白,必不会让金姑姑为难,我这一准备好就去乐坊。”
金姑姑淡笑的点头:“这就好。”
第十五章放过了
元好将小鱼交给贾夫人,然后提了一桶水进屋。
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元好并没有马上洗澡,而是怔怔的坐在凳子上,如果没有之后的南楚亡国,元好一辈子只能生活在这罪奴宫,那为了孩子,一切元好都只能认了。
可眼前,她有机会离开罪奴宫,爹曾说过,不要轻言放弃,事在人为,因此,眼前之事,她怎么也要想办法渡过。
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现出坚毅的神色,咬咬牙,就这么办。
喃喃着,她站起身来,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坐在木桶里,舀了一勺冷水就浇在头顶上,她也不去擦,任冷水从头发上滴落在身上,接着一勺又一勺,虽然天气热了,但元好自幼体弱,以前就算是三伏天气,她都要用温水洗头发的,何况这冷水又是井水,十分的凉,只一会儿,元好就感到头皮冷叟叟的。
她要把自己弄生病,以七皇子之尊,生了病的人自然就不能侍侯了,若是把病气过给了七皇子,那乐坊的人可是担不起的。
随后她整个人都泡在冷水里,渐渐的,手心脚底都冒着寒气。
元好接远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咽喉处又开始有一种堵着烟气的感觉,元好清楚,差不多了。于是才从桶里起来,拿干布擦干身体和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
她这个冷水澡,整整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然后她直接去了乐坊,没有跟住在隔壁的贾先生和夫人说话,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走在路上,再叫凉风一吹,元好已经感觉头昏沉沉起来。
乐坊在罪奴宫的东面临街,后门在罪奴宫里面,而前门却面对着楚都的坤大街,虽比不得乾大街那么的繁华,但因为前临液水,不远处又有楚都著名的光明寺,因此,来这一带的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也颇为不少。
对于乐坊,这些人自然也有兴趣,但无奈,这乐坊却不是一般人能进,必须是官宦子弟,王公皇孙才能进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南楚人的浪漫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一些个文人墨客,为了能进入乐坊,甘心以书童或随侍的身份进入乐坊,为此还留下许多自嘲的诗篇。
而正是因为这些诗篇,反而让乐坊更加的神秘。连带着乐坊佳人更成了南楚佳人之冠。
因此人人都以能进入乐坊自夸。
“周兄,请。”
乐坊门口,七皇子屈暄一身大袖紫金轻袍,头戴纱冠,腰悬三尺青锋剑,端是一派风流倜傥,他的身边是一个二十几许,身材欣长的男子,一身窄袖天青轻袍,头戴纱帽,面容淡定从容。
“七皇子客气,请。”那男子谦让的伸了伸手,最后两人并肩而进。
“别说,久听乐坊之名,心议已久,周某今日也算是得尝所愿。”那青袍男子道,此人正是住在罪奴宫隔壁的大周质子周潢。
“周兄有这番心思,怎么不让小弟早些知晓,南雅夫人才名,艳名均是佳人中的楚翘,如今又喜得麟儿,小弟还道周兄如今沉醉温柔乡,哪里顾得上旁的庸脂俗粉。”七皇子屈暄也哈哈笑道。
“呵呵,七皇子此言可说不得,说乐坊佳人是庸脂俗粉,七皇子小心天下文人墨客的口诛笔伐,呵呵,说笑了。”周潢调侃的道。
“周兄提醒的对,只是话已出口,想要收回却是不可能了,还请周兄代为保密。”七皇子说着,却是抱拳一礼。
那周潢先是一怔,随后大笑,两人这一番谈话,关系一下子就拉进了不少。
一边乐坊管事下阶相迎,亲自领着二人进了牡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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