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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还没林麒高,老迈不堪,穿的破破烂烂,一脸皱纹,举着龙头拐杖朝着右边的冯夫人兜头一拐,就听得“噗!”一声闷响,冯夫人仆倒在地,身上血红气息退去,庙外哭声嘎然而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这一拐棍下去,就见倒地的冯夫人一点点变化起来,变得苍老年迈,正是关婆子。
林麒看的稀奇,觉得这老头出来的怪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土地公,正要仔细再看,可一眨眼,眼前那里还有什么老头。这时周兴转头对周颠道:“愣着干什么,站着的是冯夫人,快去护住了。”
周颠答应了一声站到冯夫人身前,用身体挡住了,此时小六子也醒了过来,眼见关婆子躺在地上,低低喊了声:“娘亲,这是何苦!”关婆子听见儿子呼唤,身体抽搐着慢慢醒来,颤抖着抬起头,老泪纵横,凄然道:“儿呀,娘护不得你了。”
小六子挣扎着要靠近关婆子,刚一动,陈友谅从腰间抽出把短刀来,从后面照着小六子心窝“噗!”就是一刀,刺了个对穿,这变故来的太过,大家都有些惊讶,关婆子更是双眼瞪裂,死死盯着陈友谅。
陈友谅冷哼一声:“妖邪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说完径直走到关婆子身边,照着胸膛又是一刀,这两下当真狠辣利索,看的林麒也是呆了一呆,周兴跺脚道:“怎么就下了这狠手?”
陈友谅凛然道:“道长,妖婆子邪法甚是厉害,若不是出来个老头帮手,怕是就着了他的道,咱们可都是得罪了她苦的,若是不杀了他们,日后报复起来,我可不是对手。”
周兴降服了关婆子原本也没想好怎么办,见陈友谅杀了二人,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说什么也是没用,叹息了一声也没多说,林麒却是心里疑惑,暗道,关婆子被擒,要说发落,那也该是冯提司来,这陈友谅为何这般下了狠手,莫非是杀人灭口?
前因后果的想了一番,又觉得不像,实在想不出来为何陈友谅下了狠手,就觉得可能真像他所说怕关婆子报复,也就不在多想,反正人都死了。
除掉关婆子大家都松了口气,但冯夫人还是呆愣呆愣的双目无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周兴仔细看了看,知道他神魂受损,一时半会的恢复不过来,在她脑门上贴张黄符,起码能够行走。
折腾了这一夜,大家都很是困倦,陈友谅对周兴道:“此间事情已了,剩下的无非也就是将两人的尸首埋了,这等粗活自有我去处理干净,你且回去报与提司知道,也让他高兴高兴。”
周兴年纪大了,这会真感觉有点坚持不住,也就点头答应,对陈友谅道:“这两人都是童子命,又是惨死,煞气最大,你切记,要将两人烧成了灰,就埋在这土地庙下面,方可镇压得住,否则日后必有大祸。”说完掏出两张黄符给他,让他用黄符做火引子。
陈友谅满口答应下来,对周兴道:“道长且坐车回去,这里一切自然有我。”
周兴也不跟他客气,让林麒和周颠扶了冯夫人上了马车,四个人回了县城,到了冯府,就见冯提司手里提着把刀站在院子里,连连探头,眼见他们回来,喜上眉梢,扔了刀,上前问道:“道长,可是降服了那妖婆子?我夫人可好?”
“夫人无事。”周兴应了一句,叫林麒周颠把冯夫人扶下车来,把个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陈友谅杀了关婆子和小六子,冯提司一脸狰狞,跺脚道:“杀得好,杀得好……”
转头一看,却见妻子痴痴傻傻的模样,心中又担了心思,忧愁问道:“道长,拙妻与我儿如今虽说平安了,却魂不守舍,又该如何是好,还请道长赐下个妙方,解救我妻儿。”
周兴道:“夫人和公子不过是神魂受损,待贫道明日里叫叫魂,在给你开个方子,吃上几次也就没事了。”
“哎呦,恩人,可得受我一拜。”冯提司喊了声,假模假样的就要拜下去,周兴又那里能让他真拜,急忙扶住了,这会家里没了妖人,冯提司胆气也足了,大声叫醒府中下人,颐指气使,又变回了以前的老爷模样,指使着下人去烧火,炒菜,当夜就要大摆筵席。
且不说冯府热闹,但说陈友谅目送马车离开,待走得远了,才走出小庙,掐起拇指中指放在嘴中吹了声口哨,没多大的功夫,黑夜里一辆马车踏踏……而来,陈友谅低声问道:“是柱子吗?”
“四九哥是我!”来人勒停了马车,跳了下来,正是跟随陈友谅行事的精壮汉子,陈友谅沉声问道:“没人跟着吧?”
“放心吧四九哥,赶车的把式已经被我。”说着右手竖起做了个切的手势,陈友谅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低声道:“如此就好,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走,随我进庙去搬那两个死人。”
两人进了庙,先去搬小六子的尸身,可无论如何使劲都抬不起半点来,陈友谅想起先前那个显身的老头,心头一凛,急忙让柱子到车里取出香烛,贡品,点燃了九枝上好的贡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轻轻念叨:“土地老爷,我搬这尸体去外面烧,是怕火神无情,毁了这庙宇,等我将这两人烧成了灰再来埋在你这里……”
念叨了几句再去搬小六子,一抬就起,陈友谅的脸色可就有些不太好看,手脚麻利的将两人尸体搬到车上,想了想,回身找了些干柴,堆在小庙下面,一把火烧了。
眼见着小庙里火焰就窜了起来,陈友谅急忙赶着马车直奔江边,马车刚跑出去没多远,天空骤然就阴暗了下来,更有白色大雾笼罩住前路,隐约的雾里还有一个老头怒容满面,拉车的马嘶鸣不已,显然有些惊了,停滞不前。陈友谅心惊,知道是土地爷放不过他,也有些后悔烧了他庙宇。本想烧了他庙宇,没了立身之地,此间土地也就除名了,却没想到这土地跟他没完没了起来。
他也知道若是眼前这一关过不去,一切都是枉然,顿时也恼怒起来,从腰间抽出短刀,狠狠道:“此间土地听了,今日烧你庙宇,实在是逼不得已,你也莫要恼怒,我陈友谅是个有壮志的,日后成王成帝,自然给你封正,重建庙宇,重塑金身,你若是百般阻挠,我也不怕了你。”说着掏出怀里的小瓷瓶,碰!的摔碎,四条水魅呼啸而出,直扑浓雾里的土地。
百年为鬼,千年为魅,这四条水魅,乃是陈友谅收服用血食祭养的,已经有了道行,土地是小神,法力本就不甚高深,也难以抵挡住四个水魅,何况陈友谅是个有来历的,土地也只能拦阻他,当真想要惩戒,也是做不到。
浓雾中,耳听得传来一声怒哼,眼前浓雾渐渐散去,马也温顺了下来,陈友谅心中一松,暗道好险,不敢多做停留,赶车疾驰,不一会的功夫到了黄河岸边,
岸边乌蓬小船还在,两人将尸体搬进乌蓬小船里,柱子划着向江心而去。陈友谅守着两具尸体,点燃了祭神香,朝着四方拜了拜,表示拜了四方神,随后用朱砂符箓塞住两人七窍,留住体内魂魄。又将镇河的贴砣子系在两人腰间。
河面上风平浪静,柱子却不敢大意,昨夜人头鳌现身,威势太过惊人,至今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寻准了方位,滑动船桨,过了半个多时辰来到河眼位置,柱子放下船桨帮陈友将两个尸体和贴砣子搬到船头。
柱子欢喜道:“四九哥,总算是忙完了这一场,日后四九哥富贵了,莫要忘了小弟。”
陈友谅笑道:“你我亲兄弟一般,又怎能忘得了你。”左手轻轻拍了拍柱子肩头,右手抽出短刀一刀捅在柱子心窝上,柱子就感觉胸口一疼,低头一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道:“四九哥?……”
陈友谅沉声道:“若无活血引路,这两具童子尸也沉不到河眼,兄弟,哥哥对不住你了,你放心的去,家中老母自有我来照顾。”话音一落,一脚将柱子踢下船去,柱子死不瞑目,尸身在河面上旋转了一圈沉了下去。
陈友谅见了,急忙搬动关婆子和小六子尸体推了下去,坠着铁砣子的尸体在夜色中沉入浑浊的黄河,做完这一切,陈友谅划船离开。
是夜,黄河蛟怒,水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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