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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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珠宝香料行上了新货，路过旁边，一阵香粉味扑面而来；医药门诊的店内，医者正用戥子量药；此外尚有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卖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大的商店门首还扎&ldo;彩楼欢门&rdo;，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

街市行人，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形形□□，样样俱全，一派商业都市的繁华景象。

柳叶跟姒艾让到路旁，让一堆骑马的官吏走过。柳叶问：&ldo;我们这是到了哪里？怎么感觉比京城还要热闹。&rdo;

&ldo;汴京，北宋的都城。&rdo;姒艾道，拉着他进了旁边一家卖绫罗绸缎的商店。

现在是北宋政和七年，商业繁荣，汴京内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迹象。京城的百姓安于祥乐，谁又能知道，十年后辽金南下，这寸土天堂会全数变为人间地狱。

&ldo;店家，可有成衣？&rdo;姒艾问。

圆胖的老板立刻走上前来，眉眼带笑，&ldo;有的，有的。我们店里有时下汴京最新款式的衣服，京中贵妇都来此购买。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眼光的人。您是要襦裙、大袖衫还是褙子？&rdo;

姒艾微笑道：&ldo;给我们来两件裥衫。&rdo;

老板微一迟疑，马上又恢复迎客时的笑容，道：&ldo;好嘞，两位客人请到里间来，量下大小尺寸。&rdo;

他们俩服饰怪异，但汴京通过丝绸之路与西域通商，民风较为开放，见过许多碧眼金发穿着奇特的异乡人。老板的目光只是在他们身上转了两圈，就带着他们朝店铺里面走去。

量完身，不多时两件浅蓝色的裥衫就送了过来，丝绸裁成，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出挺拔飘逸的松竹纹。北宋丝织业发达，就是普通百姓也能穿上好的丝履衣衫。

姒艾挑了竹纹袖口的那件，到试衣间换好新衣，将一头华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出来时，柳叶眼前一亮。活脱脱一个清隽少年郎！

将一串通宝钱递给店家，一松一竹两位美少年正式融入九百年前的时空。

&ldo;别说，你穿男装还挺好看。&rdo;柳叶忍不住道。

姒艾不置可否。两人在一间酒楼前停住，柳叶抬头，烫金的牌匾上三个正楷繁体中文熠熠生辉：&ldo;双喜楼&rdo;。

姒艾朝里走去。辅一进门，嘈杂的饮酒声便钻进耳朵，竟比街上还要热闹几分。多是些豪门子弟，闲来无事，泡在酒楼听曲划拳。他们是楼中常客，有海量狂饮者，脍不厌精者，世袭爵位挥霍光阴者，成为酒楼饭馆盈利的主要来源。

姒艾和柳叶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小二跑过来，先奉上三碟小点，然后报出一串菜名。姒艾点了几个。小二记下，乐呵呵的跑去后厨告知了。

二楼行酒令的声音传来，放荡子弟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间或有人伸头望向楼下掌柜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猥琐，笑道：&ldo;掌柜的，让你家香儿来给哥儿几个助助兴，少不了她的好处。&rdo;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陪着笑脸道：&ldo;小女蒲柳资质，入不了台面。王公子见笑了。&rdo;

又有一张脸在那王公子旁边出现，脸上是中酒的红潮，口齿不清道：&ldo;瞎说！你家香儿若是蒲柳资质，这汴京就没有好看的女人了。香儿姑娘跟撷芳楼的李师师比也毫不逊色啊！&rdo;

一众章台子弟哈哈大笑起来。

&ldo;北宋富家子弟的生活也真够龌龊的。&rdo;柳叶皱眉。

&ldo;这种人在哪个朝代都有。&rdo;姒艾道，&ldo;何况他们还摊上了个私生活不检点的皇帝。&rdo;皇帝以身做表，混迹青楼，手下官员也高风亮节不到哪儿去。

&ldo;店家，帮我打两壶竹叶青。&rdo;

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姒艾和柳叶齐齐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头戴纯阳巾，身穿素布海清，脚着青白道靴，遗世卓立般站在酒楼门口，并不进来，手中擎着两个酒壶。小二跑过去将酒壶取了，去柜台后打酒。

&ldo;不是和尚吗？怎么又成了道士。&rdo;柳叶无语。道士来买酒，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那么九百年后红螺寺里那个披着锦斓□□的和尚显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姒艾微微一笑，&ldo;管他是和尚还是道士，我们的任务是改变他和刘香儿的命运轨迹，破解他们的夙缘。&rdo;

&ldo;这好办。&rdo;柳叶道：&ldo;只要他们不见面，就不会相爱，不相爱就不会有之后的一切纠葛。所以我们只要不让他们见面，就大功告成，可以回家睡觉了。&rdo;

他话还未说完，柜台后的布帘内传来一声柔媚的呼唤，&ldo;爹爹，可曾见到我贴面的花黄？&rdo;

门口刚欲转身离开的俊逸道士听见这声音复又停住，朝那布帘望去。柳叶突然站起，移动身形到他身边，抓了他的手把他扯到姒艾对面的空位上。

柳叶身形极快，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在刘香儿挑帘出来的时候，龙五已经背对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龙五想扭头往身后看，柳叶一把将他的头颅按到了一盘花生米里。

龙五大怒，&ldo;兄台这是何意？&rdo;

楼上的纨绔子弟见刘香儿出来，纷纷出言调戏。刘香儿粉面含春，又躲入帘子后面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柳叶讪笑望着脸色黝黑的龙五，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刻逃走。虽然对方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出真身，跟自己撕斗，但是自己理亏在前，总觉得心下惴惴。

&ldo;五公子。&rdo;姒艾道。

龙五将额头上嵌着的花生米取下，闻言手下微顿，&ldo;你认识我？&rdo;

姒艾与龙家九兄弟的大哥嫪云卿是最早认识的，那也是据此四百年后的事了。她搜集魂魄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上古诸神留下的阵法，放了一只穷凶极恶的邪魔出来，惊动了在附近守护封印的嫪云卿。两人合力再次将那只邪魔封印，自此结下了&ldo;深厚&rdo;的友谊。

&ldo;你们……&rdo;龙五想起刚刚柳叶将自己从门外扯过来情形，那样快的速度，是一般人不可能做到的，立刻浓眉倒竖，道：&ldo;是何方妖孽！&rdo;

一脸正气，就差手中擎着一根金箍棒，朝他们抡过来了。

柳叶几乎被茶水呛死。

姒艾道：&ldo;我们是你大哥的朋友。他说……你近日有难，让我们来帮助你。&rdo;

龙五显然不信。小二端着餐盘过来，察觉到这桌上飘散着的诡异气氛，飞快上完菜跑走了。

姒艾从袖子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ldo;这个，你总该信了吧。&rdo;

那是一块碧绿色的龙纹玉佩。龙生九子，龙帝在每个儿子出生的时候会用九天琉璃做一块玉佩送给他。每块玉佩都是不同的，每块玉佩也是绝无仅有的。

姒艾放在桌子上的赫然正是嫪云卿的龙纹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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