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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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ldo;你身子弱，不能喝酒。&rdo;如意道。

柳佟笑了笑，道：&ldo;我少喝些，你陪我。&rdo;

见他坚持，如意无奈，从五斗橱里翻出一个古朴的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果香，想来度数不高。

如意倒了一浅层果酒在玻璃杯里，刚刚盖住杯底，递给柳佟。

柳佟接过，看着如意也倒了一杯，送入嘴里。

果酒入口清甜，如意皱起眉头。柳佟看他目光有些怪异，如意恍然回过神来，身体内翻腾倒海，真气乱窜，痛苦无比。他踉跄后退，撞到墙壁，挂着的古琴砰地一声落到地上，缺了一角。

☆、第四十六章长生界（最终）

柳佟翻身坐起，有些发红的眼睛带着野兽的亮光看着如意。如意摇头，不敢置信。

&ldo;你要是将入长生界的法子告诉我，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rdo;

这几天的陪伴虽然日短，但两人间的情谊却深厚，心意相通，都有遇到知己的感慨。柳佟承认如意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能也会是这辈子唯一的朋友。他本不想伤害他，但求生的欲望大过一切，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

&ldo;你真的那么想长生？&rdo;如意惨笑道，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已经被浮屠酒焚烧的差不多了。

柳佟点头，落下泪来，&ldo;求你，成全我吧。&rdo;

如意看到两缕晶莹的泪珠顺着柳佟腮边滑落，他早已瘦骨嶙峋，被病痛折磨的脱了形。他这个年纪，本不应该这样死去啊。

&ldo;罢了。&rdo;如意长叹一声，那双淡绿色的眸子突然了无生机，他闭上眼睛。浮屠酒将他灼烧殆尽，啪嗒一声脆响，一颗青翠色的珠子落到地上。

柳佟挣扎着起身，扑倒地上，抓起那颗珠子就往嘴里塞。右手突然剧痛，珠子飞出，落入一个白皙莹润的手掌。

柳佟仰头，只见屋内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童，正低头俯视着自己，那双眸子极黑极冷，黑过南海的珍珠，冷胜隆冬的深夜。

柳佟不知道这女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他现在关心的只有那颗碧绿的珠子。他扑上去，面目狰狞，想要从女童手中夺回珠子。

姒艾轻轻一挥手，衣袖卷起的风将柳佟掀翻在地，狠狠撞向一面墙壁。

内伤之外又添外伤，柳佟喷出一大口污血，虚弱之中仍不忘朝姒艾伸出手臂，喃喃：&ldo;还我，把它还给我……&rdo;

&ldo;这是上好的天灵，怎么能让你糟蹋。&rdo;姒艾淡淡道，将珠子收入蒹葭袋。她转身要走，脚下被一张古琴绊了一下。

姒艾漆黑的眸盯着那琴看了会，弯下腰，伸出右手，拨动琴弦。

琴声淙淙，音色极好。姒艾指尖停下，转过身望向仍旧伏在地上的柳佟，淡淡道：&ldo;为了活命，最好的朋友都可以背叛吗？&rdo;

柳佟避开她的眼睛，咬牙道：&ldo;他明明知道怎样进入长生界，却不告诉我。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却眼睁睁看着我死去。他这么自私，怎么能称得上是我最好的朋友！&rdo;

&ldo;他知道长生界的入口却不告诉你，是因为长生界不是世外桃源，而是恶魔的地狱。当年他辛辛苦苦才从那里逃出，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朋友回到那个可怖的地方。&rdo;姒艾淡淡道：&ldo;自从你患病，他就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渡修为给你延续生命。就连这所房子，都是他在守护，只为给你一个安全的家。这旧楼没有空调，也没有地暖，为什么会在隆冬时节仍然温暖如春？你想过没有？&rdo;

柳佟怔了怔，没有说话。姒艾黑眸中露出鄙夷，&ldo;外面的爬山虎是他的□□，守卫着这栋房子和住在里面的你。可你却任由别人砍死了那些爬山虎，残枝断叶付之一炬。他备受煎熬的时候，你却在思谋着怎样窃取他的内丹。&rdo;

柳佟眨了眨眼睛，脑袋上的痛楚和肺部的灼烧一阵阵袭来，他痛苦的蜷缩成一团，&ldo;这都是他自愿的，我又没有问他要过什么！&rdo;他喊道，像是在泥沼里挣扎的旅人，窒息前还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ldo;是啊，都是他自愿的。只为了报一世的恩泽而已。&rdo;姒艾轻笑了一声，&ldo;真傻。&rdo;漆黑的眸中闪过悲哀，只是一瞬，就被层层淡漠取代。

&ldo;我带你去长生界，做为拿走珠子的补偿。&rdo;姒艾道。

柳佟已经痛苦的接近昏迷，听到&ldo;长生&rdo;两字，奋力睁开眼睛，喃喃道：&ldo;长生，带我去……长生……&rdo;

姒艾抓起他的肩膀，不再理会那张古琴，跳出窗子，身形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柳叶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姒艾仍旧没有回来。黄米饭盛好，摆上碗筷，等了十来分钟，姒艾还是没有回来。

柳叶又等了半晌，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点亮传音束。没有回应，柳叶皱眉。这世间传音束到达不了的地方实在太少，在某种程度上它比人类的通讯工具好用多了，还不用担心信息被窃取。但传现在音束通不到姒艾身边，显然她要么去了冥界，要么是仙界，或者是佛祖的十方净土……可是她没有理由去这些地方啊。

柳叶正准备用搜魂术通天彻地的寻找一番，卧室里有声响，他扭头看去，姒艾已经换好家居服，走了出来。

&ldo;你去哪里了？&rdo;柳叶大叫，&ldo;我难得下厨一次，还以为你没福气品尝我超凡脱俗的手艺了呢。&rdo;

&ldo;我去了一趟长生界。&rdo;姒艾道，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碗筷开吃。

&ldo;长生界？&rdo;柳叶挑眉，刚刚是忘了算这个地方，&ldo;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做什么？&rdo;

柳叶的手艺确实很好，姒艾夹了一筷子小炒河虾，拌在米饭里，她是真的饿了，黄米饭很快下去小半碗。

&ldo;没什么，送一个人过去。&rdo;姒艾道，看着他笑了笑，&ldo;天魂虽然没有拿到，但得了天灵珠，效力更好。&rdo;

柳叶帮她夹菜，闻言哼了一声，&ldo;明天可以出发了吧。&rdo;

姒艾点头。

&ldo;这世上竟然有人自愿进入长生界，脑袋被踢了吧。&rdo;柳叶扒了口米饭，鄙夷道。

想到柳佟撞上墙壁的情景，姒艾道：&ldo;差不多。&rdo;

蟹粉狮子头入口滑腻软糯，回味无穷，姒艾吃了两个，才放下筷子。

&ldo;人类的友情实在脆弱的可笑，为了自身利益，再深的情谊都可以抛弃。他们自私，目光短浅，面对生死大难，想到的永远只有自己。&rdo;

她在长生界翻看了柳佟和如意的前世。如意本来是生长在长生界的一棵桐树，在一次时空坍塌中侥幸逃离长生界，流落人间，被一名白衣书生救起。书生将桐树幼苗种在后院，每日对着它或是吟诵诗歌或是研讨八股，也会将自己对文章的看法心得说给它。朝夕相伴，桐树对书生渐渐生出倾慕之意。

书生极爱花草树木，后院渐渐被他带回来的金边麦冬、木槿、绿萝、兰花、月季、萱草充斥，生机勃□□来。他每日对它们悉心照料，按时浇水施肥，爱护有加。后来天生变故，一晚后院落火，烧空了整个花园，书生披着长衫，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赶来救火。火势渐大，蔓延上小楼，赤红的恶魔肆虐，房屋坍塌，将书生困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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