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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我说得那么高尚,我只是看在钱份上。这次先斩后奏,后面会慢慢说服我爸,拿到正式授权的。我有信心。”
“我很欣赏你的个性。”
“我做这件事,又不是为了让你欣赏。”程一清大啖服务生端上来的芝士蛋糕,喝一口啤酒,惬意地“哈”一声。她举起小叉子,在空气中朝程季泽点了点,“不过合作方欣赏自己,而且还是个帅哥,这感觉也还行。”
程季泽含着点笑,不说话,眼睛盯着她手里那只小叉子。
家里从小教育,跟人说话时不要用手指指点点。用餐具?太荒唐。他从没试过跟人交谈,被人用小叉子指住。
更离谱的是,程一清喝多两杯,脸红了,有点上头。程季泽扶她出门时,她居然跟他勾肩搭背。他不动声色地拨开她的手,将她塞上的士。
关上的士门那瞬间,他手扶车门,只犹豫一瞬,重新拉开车门,进了车厢,送她回到出租屋才离开。
第5章【1-5】留在原地的人(上)
德婶担心女儿的债务,加上不看好程记前景,觉得将配方卖给香港那边也不错,便试探了一下德叔口吻。德叔大发雷霆:“我还在,你们母女俩就想把程家祖业卖了?”话说得难听。两人自然结结实实吵了一架。
德婶直接发飙:“你就只顾着这家店,女儿现在欠人钱,你有没有替她想过办法?!”德叔吼一声“她自己欠的钱!”德婶:“明仔欠钱时,你不是这样的!”德叔不语,闷声从烟盒里掏出香烟,点燃,夹在手指间,却迟迟不抽,一双眼盯着对面街口的铁皮屋顶。有人在屋顶下小窗口里,晾出一件白色衣衫,风一动,衫就飘动。
德婶觉得,德叔的心也动了。毕竟是唯一的孩子,出了事,还能不管?她催促程一清,赶紧跟程季泽约时间面谈,“你跟他先谈条件,我这边再说说你爸。”
程一清怕德婶打草惊蛇,让她别轻举妄动,又假装不经意地问,“我户口本是不是放保险柜啊?”
德婶居然十足警惕:“你不会是要跟人结婚吧?”
程一清噗嗤一声笑了。结婚?她这样一个人,结的哪门子婚啊?
青春期她干瘦如柴,长痘痘,又因家贫,没少被班上男同学笑话,说她是饼妹。她平等地讨厌这些男生。后来她开始跑步,身体长出好看的线条,那些笑话她的男生里,居然有人给她递小纸条。她撕碎,扔到垃圾桶里。第二天,她又收到小纸条,看也不看便扔垃圾桶。第三天回校时,她桌上刻了两个字:丑女。她将桌子举起来,刷地搬到那男生跟前去,眼睛对着眼睛,瞪着他,瞪到他低下头。
出社会后遇到的男人,只有更差。她将头发剪得很短,皮肤晒黑,穿成男人样,坐下来时故意抖腿,也没能彻底挡住揩油的手。
德婶怎知女儿心事,只继续叨叨,“我嫁过来时还有些首饰,本来打算留给你结婚用的,但万一真的……”程一清赶紧顺这话题爬,说想看看外婆留下来的首饰。
这天下午,程一清已经无限接近于成功。华南晴朗天空中,奔腾着大朵白云,路边成片绿植下,种着不知名的小花。风吹过来,有一些花草的碎屑从窗外飘入,落到德婶肩上。她抖落碎屑,正要进主卧开保险柜,楼下笑姐突然在喊她。德婶高声应声,将脑袋探出窗户,问什么事。笑姐说:“德婶,我家里打电话来,我个仔在幼儿园发烧,我要去接他。”德婶说:“哎呀,那你快去。我来看店。”接着就将首饰这事抛在脑后,急急下楼。
但程一清并未泄气。既然有了这第一次,她知道等哪天德叔不再,程记关店,再找个机会演一出母女促膝相谈,她定能打开家里保险柜。此时再喊肚子痛,让德婶给她拿点药油,她便趁机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相机,抓紧时间偷拍,这事就成了。
没想到,后面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笑姐儿子一路发烧,德婶又要制饼又要看店,无暇分身。另一边,债主又在身后追,程一清急了。
她心底有一簇小小的火苗,赚快钱的机会,是火苗中的栗子。没准,真能探火取栗呢?一个年轻好看的女孩子,脑子一旦萌发这样的需求,就像孤身穿过猛兽丛林,被饥饿豹狼虎视眈眈。豹狼们嘴贱,推介她去富商饭局,被程一清一一骂回去。
倒是在店里,见过几次那个陶律师。人清瘦干净,笑容明朗,是常做户外运动的人。他认得程一清,每次见她,便点头一笑。德婶疑惑,问程一清:“谁啊?你朋友?”程一清信口说是一个律师,不是朋友。
德婶眼前亮了。在她眼中,医生律师都是好身份,都是没上大学混社会的程一清不太能接触的人,她便说,“哎呀,认识个这种朋友也不错。”程一清立即,“我不结婚。”德婶切一声,“谁催你结婚了?生女不知女心肝嘛?我是觉得,认识这种专业人士,以后没准能帮上忙。”
笑姐儿子刚退烧,德婶让她继续在家照顾儿子,但程一清拖欠的款项已经一天都不能等了。她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翻着手机,看还能找谁借钱,突然就听到德叔在门边嚷,“一日到黑就在家,也不知道下楼帮一下你妈。”
程一清眼皮子都没抬起,并不看他。
德叔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钱还清了吗?”
“没还清又怎样。你又不会帮忙。”有那么瞬间,她几乎想开口跟德叔要配方,但理性伸出来一只手,将她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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