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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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于是一窝蜂似地都涌了出去，躲在屏风后面看&ldo;新女婿&rdo;；等小凤端了一碗粉出去，吴乡约站起来接住，自然是先款客，便对张孔目说：&ldo;粗点心，不中吃！&rdo;

&ldo;不是，不是！&rdo;小凤大叫：&ldo;那是姊夫的。&rdo;

&ldo;怎么？&rdo;吴乡约诧异，而且不悦：&ldo;怎么只有一碗粉？&rdo;

&ldo;谁说一碗？这位客也有。&rdo;

&ldo;那不一样吗？&rdo;

&ldo;谁说一样？&rdo;小凤振振有词地：&ldo;交代了我的，多的一碗，端给姊夫！&rdo;

&ldo;妙，妙！&rdo;张孔目大笑。

吴乡约也忍俊不禁了；屏风后面更是乱作一团，有的笑，有的骂小凤&ldo;傻丫头&rdo;。张惠龙心里却是别有滋味；想起这班女孩子，大概都是当日做过油坛的，便脱口说道：&ldo;岳父，油坛真正管用！靠它打了好些胜仗。曹都监那天还在说，要谢谢江陵地方上帮忙。&rdo;

&ldo;江陵地方上也一样，要谢谢大军平蜀。&rdo;吴乡约说：&ldo;这两年，一条长江成了一家，来往方便，多做好些生意，江陵比以前繁荣得多了。&rdo;

&ldo;这倒是实话。&rdo;张孔目接口说道：&ldo;老百姓要靠军队保护，没有不敬军的；就怕军队自己做得太过份，叫老百姓见了怕！都像曹都监那样子讲纪律，老百姓出钱出力，心甘情愿；谢个什么？&rdo;

&ldo;就是这点！&rdo;吴乡约向张惠龙问道：&ldo;这{}碗粉，中吃不中吃？&rdo;

&ldo;好极了！&rdo;张惠龙连连点头。

&ldo;那你就吃光了它。&rdo;

&ldo;是！&rdo;张惠龙果然吃得碗底朝天。

这时的厨房里，人多好做事，在七巧姐指挥之下，四盘四碗，已经齐备；小厮来排开桌子，邀请人席，自然是奉张孔目为首座。酒过三巡，他正要开口谈到正事，只见小凤走了出来，双目灼灼地，似乎有话要说。

&ldo;小凤！&rdo;吴乡约问道：&ldo;你要干什么？&rdo;

小凤不答他的话，看着张惠龙，叫一声：&ldo;姊夫！姊姊叫我跟你来说‐‐&rdo;

张孔目喝了两杯酒，兴致极好，看见屏风后面遮遮掩掩的人影，便大声打断小凤的话说：&ldo;是不是姊姊们都要找姊夫？&rdo;

&ldo;啐！&rdo;屏风后面顿时起了骚动。也有赶紧走了开去的。

稚态可掬的小凤，却不当张孔目的话是玩笑：&ldo;不是！&rdo;她很认真地答了这一句，接着又对张惠龙说：&ldo;姊姊们要请你讲一讲，怎么是靠油坛打胜仗？&rdo;

&ldo;噢，这个！&rdo;张惠龙很高兴地说。&ldo;我讲，我讲！&rdo;

&ldo;慢点！&rdo;张孔目又起哄：&ldo;要听到外面来听。一个不许少！&rdo;

这明明是是要把青儿逼出来。她的女伴们理会得他的意思，正中下怀，便要挟青儿，说她害羞不肯出去，便害得大家都听不到了。青儿也落得装模作样，作为&ldo;顾全大局&rdo;不得不委屈自己的样子，夹在人群中，挨挨蹭蹭地走了出来。

等一出来，就由不得她了，七手八脚的将她推到前面，便按在椅子上坐下；其余或倚或站，一齐望一望张惠龙，又望一望青儿，要看他们怎么个态度？

青儿态度自然是忸怩。到底张惠龙是男子汉，而且有话可说，便易于应付，略想一想说道：&ldo;我讲三会砦的那一仗‐‐&rdo;

张惠龙跟着曹彬历练了这两年，口才已经很好了，当时便先从三会砦的地形讲起；又讲南光海的治军，灯号整齐，守备严密，又是居高临下，看起来李进卿的部队仰攻这个要寨，必要吃亏。

然后再讲李进卿和他的两个&ldo;军头&rdo;周武成和陈陶，如何定计，如何动手；讲到南光海开砦迎敌，战马奔腾，直冲而下时，青儿和他的女伴们，一个个捏了一手心的汗。

&ldo;这就要靠油坛了！一声号炮，油坛刷刷、刷地摔了上去。那条坡道石子路，油坛一摔，只听乒乒乓乓，好清脆的响声。接下来就是唏律律的马嘶；磁‐‐礴！这是啥声音？&rdo;张惠龙停下来问。

&ldo;这不是马摔倒了吗？&rdo;有人这样答道。

&ldo;对！你们想，油坛一破，又是蛋白又是油；马蹄是钉了铁掌的，又在极陡的坡道上，还有个不摔倒的？真正是人仰马翻，鬼哭神号；蜀军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花样。那，那都是你们的功劳！&rdo;

女孩子们得意极了，但也不肯走了，还要再听。于是张惠龙又讲用油坛火攻的故事。

张孔目灵机一动：这不正是时候？刚才本因为张惠龙在座，有些碍口，不便跟吴乡约细谈婚礼，此刻正好避开了他从长计议。

&ldo;老姻丈，你请过来！&rdo;

两个人在僻静一角坐下，张孔目把曹彬的意思，和他自己的打算，很婉转地说了出来。吴乡约只有二点不能同意，洞房要设在女家；他特别声明，这不是入赘，一则舍不得女儿，二则不愿张孔目费事。

张孔目了解吴乡约的心情，掌中唯此一粒明珠，相依为命多少年，嫁了个异乡人，又是军官；王命不由身，张惠龙天南地北地不知调遣到哪里？这一嫁出去，父女俩就不知哪天才得见面，自然是能多聚一日便多聚一日。再想想为他们小夫妻准备洞房，油漆粉刷也非顷刻可办，住却住不到几日，功夫金钱都成白费。要表示&ldo;兄弟&rdo;的情分，尽有别样办法，犯不着花冤枉钱。

这样里外一想，张孔目便即答道：&ldo;我遵命就是！&rdo;

听张孔目允了，吴乡约相当高兴，但又歉意地陪笑。&ldo;还有日子上头，务请台允，&rdo;他说：&ldo;我想办得从容些。&rdo;

这也无非是不舍分离，想多捱几日。&ldo;老姻丈的心事，我晓得！不过，&rdo;张孔目说：&ldo;这件事我做不得主。只怕惠龙自己也是身不由主。&rdo;

吴乡约是明白人，说破了自然谅解，点点头说：&ldo;既如此，只好凑公家的便！&rdo;说着，想起爱女将远离膝下，便有凄惶之色。

&ldo;老姻丈不必难过！&rdo;张孔目安慰他说：&ldo;数万大军，水陆转驳，总得个把月的功夫；曹都监体恤惠龙，一定会让他在最后一拨走，还有得相聚的日子。&rdo;

&ldo;是的！&rdo;吴乡约说：&ldo;曹都监最体恤部下。&rdo;

于是从第二天起，吴乡约就开始筹备喜事；平日都是他帮人家的忙，现在他家有事，亦不愁无人帮忙。反倒是张惠龙闲着无事，只等着做现成新郎官。

28

闹房的贺客，直到三更方散。伴娘将洞房略略收拾干净，展开衾枕，笑嘻嘻道得一声：&ldo;姑爷、姑娘，早早安置。&rdo;接着便轻轻合上双扉，悄悄走了。

张惠龙陡觉呼吸急促，胸隔之间，仿佛胀满得透不过气来；转眼去望垂头坐在床沿上的青儿，不道育儿也正在望他，四目相接，她微微一惊，但随即将眼睁得好大，四处搜索，同时侧耳静听。张惠龙不解为何，正要开口，便让她摇手止住；同时向后一指。他仔细察看了一下，方始明白后窗外面，还有些淘气的女孩子在偷窥，便笑着去开窗子看‐‐不等他打开，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那群女孩子都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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