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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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同治九年九月廿六日

早，于寅初三刻即起。黄正二刻自寓起行，大轿至东华门，换坐小轿至景运门。卯初至内务府朝房，与军机沈经笙、李兰生、文博川先后一谈。旋与恭王一面，即退至东路九卿朝房，与黄恕皆等久谈。巳正叫起，因入乾清门内，养心殿之外军机坐处一坐。巳正三刻入养心殿之东间，叩谒皇太后、皇上圣安，旋即叩头恭谢天恩。西太后问曰：&ot;尔何日自天津起程？&ot;对：&ot;二十三日自天津起程。&ot;问：&ot;天津正凶曾已正法否？&ot;对：&ot;未行刑。旋闻领事之言，俄国公使即将到津，法国罗使将派人来津验看，是以未能遽杀。&ot;问：&ot;李鸿章拟于何日将伊等行刑？&ot;对：&ot;臣于二十三日夜接李鸿章来信，拟以二十五日将该犯等行刑。&ot;问：&ot;天津百姓现尚刁难好事否？&ot;对：&ot;此时百姓业已安谧，均不好事。&ot;问：&ot;府、县前逃至顺德等处，是何居心？&ot;对：&ot;府、县初撤任时，并本拟罪，故渠等放胆出门，厥后造人谕知，业已革参交部，该员等煌骇，始从顺德、密云次第回津云云。&ot;问：&ot;尔右目现尚有光能视？&ot;对：&ot;右目无一隙之光，竟不能视。左目尚属有光。&ot;问：&ot;别的病都好了么？&ot;对：&ot;别的病算好了些。&ot;问：&ot;我看你起跪等事，精神尚好。&ot;对：&ot;精神总未复原。&ot;问：&ot;马新贻这事岂不甚奇？&ot;对：&ot;这事很奇。&ot;问：&ot;马新贻办事很好。&ot;对：&ot;他办事和平、精细。&ot;旋即退出殿门以外。归寓，见客四次。中饭后又坐见之客三次。旋出门拜恭邸及宝尚书（上均下金）家，灯后始归寓。见客二次。写本日日记簿。二更二点睡。

同治九年九月廿七日

早饭后，在寓稍一徘徊。辰初三刻出门入朝，在景运门内九卿朝房听候传宣。已初三刻后，蒙召人内，在内朝房小坐。巳正三刻进见。西太后问：&ot;尔在直隶练兵若干？&ot;对：&ot;臣练新兵三千，前任督臣官文练旧章之兵四千，共为七千。拟再练三千，合成一万，已与李鸿章商明，照臣奏定章程办理。&ot;问：&ot;南边练兵也是最要紧的，洋人就很可虑，你们好好的办理。&ot;对：&ot;洋人实在可虑，现在海面上尚不能与之交战，惟尚没法防守。臣拟在江中要紧之处，修筑炮台，以防轮船。&ot;问：&ot;能防守便是好的，这教堂就常常多事。&ot;对：&ot;教堂近年到处滋事，教民好欺不吃教的百姓，教士好庇护教民，领事官好庇护教士。明年法国换约，须将传教一节加意整顿。&ot;问：&ot;你几时出京？&ot;对：&ot;万寿在迩，臣随班行礼后，再行跪安请训。&ot;太后旋与带见之六额驸景寿说话，命余明日无庸递牌。旋退出殿外。归途，拜单地山先生。到寓后，坐见之客四次。中饭后，坐见之客二次。出门拜客四家，仅黄总皆得晤，久谈，日晡归。夜围棋二局。将上年别敬簿核对一过，应拜者记出。二更三点睡。

处世金针&iddot;修身之要

人德八本

余近年默省之勤、俭、刚、明、忠、恕、谦、浑八德……就中能体会一二字，便有日进之象。

家书：同治五年三月十四日夜谕纪泽纪鸿

日来，每思吾身，能干十&ot;三&ot;字者用功，尚不失晚年进境。十&ot;三&ot;字者，谓三经、三史、三子、三集、三实。三忌、三薄、三知、三乐、三寡也。三经、三史、三子、三集、三实，余在京师，尝以匾其室；在江南，曾刻印章矣。三忌者，即谓天道忌巧，天道忌盈，天道忌贰也。三薄老，幸灾乐祸，一落德也；逆命亿数，二薄德也；臆断皂白，三薄德也。三知者，《论语》末章，所谓&ot;知命、知礼、知言&ot;也。三乐者，即九月二十一日所记读书声出金石，一乐也；宏奖人才，诱人日进，二乐也；勤劳而后憩息，三乐也。三寡者，寡言养气，寡视养神，寡欲养精。十&ot;三&ot;字者，时时省察，其犹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者乎？

日记&iddot;咸丰九年十一月初二日

思德成以谨言慎行为要，而敬、恕、诚、静、勤、润六者，缺一不可；学成以三经、三史、三子、三集烂熟为要，而三实亦须提其要而钩其元；艺成以多作多写为要，亦须自辟门径，不依傍古人格式；功成以开疆安民为要，而亦须能树人、能立法，能是二者，虽不扣疆、不泽民，不害其为功也，四者能成其一，则足以自信。

日记&iddot;咸丰九年八月十六日

凡事皆有至浅至要之道，不可须臾离者，因欲名其堂回&ot;八本堂&ot;。其目曰：读书以训诂为本，诗文以声调为本，事亲以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立身以不妄语为本，居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

日记&iddot;咸丰十年闰三月十八日

君子之道，莫大乎以忠诚为天下倡。世之乱也，上下纵于亡等之欲，jian伪相吞，变诈相角，自图其安而予人以至危，畏难避害，曾不肯捐丝票之力以拯天下。得忠诚者，起而矫之，克己而爱人，去伪而崇拙，躬履诸艰而不责人以同患，浩然捐生如远游之还乡而无所顾悸。由是众人效其所为，亦皆以苟活为羞，以避事为耻。

文：《湘乡昭忠词记》

习勤崇俭

此后推于&ot;勤俭谨信&ot;四字，更加工夫。勤如天地之阳气，凡立身居家，作官治军，皆赖阳气鼓荡。勤则兴旺，情则衰颓。俭者可以正风气，可以借后福。谨即谦恭也，谦则不遭人忌，恭则不受人侮。信则诚实也，一言不欺，一事不假，行之既久，人皆信之，鬼神亦钦之。

书信：同治二年正月初一复彭毓橘

习劳则神钦。凡人之情，莫不好逸而恶劳；无论贵贱智愚老少，皆贪于逸而惮于劳，古今之所同也。人一日所着之衣、所进之食，与一日所行之事、所用之力相称，则旁人题之，鬼神许之，以为彼自食其力也。若农夫织妇，终岁勤动，以成数石之粟，数尺之布；而富贵之家终岁逸乐，不营一业，而食必珍羞，衣必锦绣，酣豢高眠，一呼百诺，此天下最不平之事，鬼神所不许也，其能久乎？

古之圣君贤相，若汤之昧旦丕显，文王日昃不遑，周公夜以继日、坐以待旦，盖无时不以勤劳自勉。《无逸》一篇，推之于勤则寿考，逸则夭亡，历历不慡。为一身计，则必操习技艺，昏炼筋骨，困知勉行，操心危虑，而后可以增智慧而长才识。为天下计，则必己饥己溺，一夫不获，引为余辜。大禹之周乘四载，过门不入，墨子之摩顶放踵，以利天下，皆极俭以奉身，而极勤以救民。故苟子好称大禹、墨翟之行，以其勤劳也。

军兴以来，每见人有一材一技、能耐艰苦者，无不见用于人，见称于时。其绝无材技、不惯作劳者，皆唾弃子时，饥冻就毙。故勤则寿，逸则夭；勤则有材而见用，逸则无能而见弃；勤则博济斯民而神抵钦仰，逸则无补于人而神鬼不欲。是以君子欲为人神所凭依，莫大于习劳也。

（遗嘱&iddot;书于日记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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