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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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得，我做了那么多好事，没人看见。一做恶就给人盯上了。

我知道我的表现很不专业，只好厚脸皮狡辩：&ldo;没有的事！王先生说他需要一本字典，我就到我的房间里去拿给他。&rdo;

他继续冷冷地看着我。

&ldo;就是这样。&rdo;我唇干舌燥，双手一摊，没词了。

&ldo;你是翻译，查字典这种事，好像是该你来干，对吧？&rdo;他不动声色地反问。

&ldo;我们对一个词的翻译有争执。所以要查字典。你知道，王先生也认得不少汉字的。&rdo;

谁说我不能说谎。

他的语气骤然变硬，声调微微上扬：&ldo;你确信，你是拿字典给他，而不是用字典砸他？&rdo;

&ldo;什么？我砸他？我？我哪敢啊？&rdo;

这话我说得有些心虚。我的确不记得自己在盛怒之下，都做了些什么。我只记得，我把那本字典往他身上一扔，拧头就走了。想到这里，我的手心不由得冒出冷汗。那本字典挺厚，怎么说也有两三斤吧。如果不提防地扔一下，效果就跟扔一块砖头差不多。

我的嗓门顿时降低了五度：&ldo;没有，我没有……砸他。&rdo;

&ldo;还说没砸，他痛得半天站不起来！那字典上，还写着你的名字。谢小秋，是不是你？&rdo;

这一说我更郁闷了。那字典是n年前沥川送我的。那次我们逛新华书店，看见了这本字典，我嫌贵，拿在手上，想了半天，舍不得买，还是沥川掏的钱。我于是在扉页上还写了&ldo;沥川赠&rdo;三个字。后来沥川走了，我还得用这本字典，一看见沥川的名字就生气，便又用黑色的记号笔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叉，又粗又黑，将原字基本覆盖了。估计苏群没看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问：&ldo;那他……受伤了？&rdo;

&ldo;受伤？他上个月滑雪，腰受了伤还没好。今天他要去工地，现在取消了。早上的会，也没来。我刚才去看他，他还躺在床上。&rdo;

&ldo;那怎么办？你还不快送他去医院？&rdo;

&ldo;王先生最讨厌医院。医院这两个字，谁都不能在他面前提！&rdo;

这倒是不错。他一贯如此。

&ldo;这份工作，你是不是不想干了？&rdo;他幽幽地说。

&ldo;……不是。&rdo;一个月六千，还有丰厚的年终奖。让我辞，我喝西北风去？我倒不怕丢工作，这&ldo;暴力袭击上司&rdo;的恶名，我可不能沾上。沾上以后谁还敢用我？

&ldo;那你去和他道歉。&rdo;

我想了想，人又蔫了：&ldo;不去。&rdo;

他站起来，说：&ldo;我去找张总。&rdo;张总管人事。

&ldo;等等，&rdo;我拦住他，&ldo;我去。&rdo;

我磨磨蹭蹭地来到沥川的门前，敲了敲门。半天，里面才应了一声：&ldo;进来，门没锁。&rdo;

我推门而入，穿过客厅，越过办公室，到他寝室门口，门没关，可我还是敲了敲门。

&ldo;我是安妮。&rdo;

&ldo;我暂时不能起床，你若不介意，就进来说话。你若介意，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rdo;他的声音很低，倒看不出来有何虚弱的征兆。

完了，伤得不轻。我也傻眼了。往年和沥川在街上走，我总替他挡着人流。人家碰他一下我还要找人吵架，现在发展到拿砖头砸他，真是进步了：&ldo;不介意。那我进来了。&rdo;

他果然一个人盖着毯子，半躺在床上。身边堆了好几卷图纸。当中有个矮几，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从床头的一左一右，伸出两个可移动支架。上面是两个三十寸的苹果超薄显示器，里面是花花绿绿的设计图片，各种角度，平面，侧面，三维，鸟瞰。

他的脸色很有些苍白，双眉微蹙，唇线笔直，甚至，有些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带着条纹的衬衣，烫得硬硬的领子，衬着他脸上的轮廓，也是硬硬的。

他看着我，显然出乎意料：&ldo;什么事？&rdo;

我板着脸，话音却没底气：&ldo;把昨天的资料还我。你很忙，我是翻译，还是我来翻吧。&rdo;

他的目光回到屏幕上，手在电子感应器上飞快地画图：&ldo;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查字典。&rdo;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一个键，我听见隔壁的办公室里，激光绘图仪&ldo;簌簌&rdo;地响了起来。他把屏幕从床边推开，看着我，说：&ldo;你还有事吗？&rdo;

我想了想，说：&ldo;如果你现在有空，我想把昨天晚上的翻译做完。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rdo;这话的语气，好像我在求他是似的。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ldo;现在没空。&rdo;他冷冷地说。

&ldo;那就麻烦你告诉苏先生，是你没空，不是我不想工作。&rdo;

&ldo;苏群？&rdo;他眉头一皱，&ldo;他跟你说了些什么？&rdo;

我不吭声。我才不告状呢。

对峙。

过了一会儿，他说：&ldo;除了字典之外，你有没有电子翻译软件？这样手查太麻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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