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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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页）

&ldo;不……&rdo;他急促地喘气，又似被痰堵住，想咳嗽，又咳不出，胸口发出嘶鸣之声，脸顿时憋得通红。

我冲出去叫护士，护士进来，摇高了床被，半抱着他，轻轻地拍打他的背，助他排痰。折腾了十几分钟，他精疲力竭，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我本已疲惫不堪，见他像婴儿般虚弱无助，由人摆布，仿佛随时都可能出事，一时间又急又怕，睡意全无。我去二楼餐厅吃了点东西，又喝了杯滚烫的咖啡。回来时，在病房里看见了rene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穿着护工的衣服。

&ldo;rene，这位是？&rdo;我端着咖啡，顾不得黎苗，指着那个小伙子问道。

&ldo;江浩天先生给介绍了一位护工，他叫小穆。他父亲重病时是他照料的，非常专业，也非常仔细。我怕护士们忙不过来。再说，alex病起来不好伺候，脾气特大，还闹别扭。在苏黎世的时候他就把leo和他爸爸折腾的够呛。就他爷爷有时过来吼他两句，还管用。&rdo;

我莞尔，这段描述完全符合沥川在我心中的印象。沥川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虚弱，尤其是我。在这一方面，他异常顽固，我已领教多次了。

&ldo;嗨，小秋，你的黑眼圈太吓人了，快回家睡一会吧。这里有我，你明天再来。&rdo;

我坚决摇头：&ldo;我不放心，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待着。&rdo;

&ldo;你已经七天七夜没好好睡了。&rdo;rene观察我的脸，&ldo;别沥川的病好了，你倒下了。&rdo;

&ldo;不是我不想睡，可是，万一阿生了什么意外……&rdo;我的嗓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ldo;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rdo;

rene想了想，说：&ldo;这样吧。icu房外有家属休息室，你去那儿休息吧。&rdo;

&ldo;rene，&rdo;我突然说，&ldo;我得洗个澡。&rdo;

rene开车送我回沥川的宾馆，在路上我随便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在浴室里匆忙地洗浴了一番之后，又被rene送回了医院的家属休息室。

我和衣而卧，睡了整整16个小时。睁开眼，我发现rene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他的目光是湛蓝的，奇怪，这个人怎么擅离职守？不去守着沥川，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ldo;我需要和你谈一谈。&rdo;他说，&ldo;不代表我自己，代表alex。&rdo;

我坐直起来，找了把梳子梳头。

&ldo;alex希望你立即离开北京，由我来送你去机场。&rdo;这话的口气好像是警方人员要把间谍递解出境，我心一烦，手用力一拽，拽断了一小把头发，语气强硬了，&ldo;你打算怎么送我去机场？绑架？&rdo;

&ldo;安妮，alex的一直不是轻易可以改变的。如果他能改变，你们俩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罪。&rdo;

&ldo;我的意志也是不可以轻易改变的。&rdo;

&ldo;他不愿意见你，也没力争论。我想，&rdo;他的目光不知何时，变得很莫测，&ldo;在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要和他争辩了。你的公寓在哪里？行李早已准备还了吧？你打算去哪个城市？我给你买机票，还有---&rdo;

&ldo;你别劝我了。沥川现在这样子，随时都可能挂掉。你想让我这时走？不可能。&rdo;我尽量保持镇定，&ldo;活着，我要等到他康复；死了，我也要跟尸体告别。&rdo;

rene一脸的无可奈何：&ldo;你知道，泵人有权利不让你探视。&rdo;

&ldo;我也有权利在门外等着。&rdo;说罢，我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洗脸、梳头、化妆、更衣。然后，我去餐厅吃了一顿饭，香辣鸡块加红烧牛肉。吃完了我端着一大杯浓咖啡，哪里一本杂志，盘腿坐在407门外的地板上。

rene看着我，恨不得拔自己的头发：&ldo;你这是干什么？静坐示威？&rdo;

&ldo;练瑜伽。你不让啊？&rdo;

他深深地叹气，将我从地上拉起来：&ldo;进去吧，他要见你。&rdo;

推开门，我看见小穆正用轮椅将沥川从洗手间里移出来，送回床上。护士进来换了一袋药水，检查点滴的情况。

不知是错觉还是窗外的阳光太明媚，沥川的气色比在icu时好了很多，只是他七天粒米未进，瘦的有些刺目。他的胸口半敞着，一个纽扣型的针管直接插在锁骨下方一个微微鼓出的、硬币大小的肿块上。在icu时rene告诉我，这个急救室&ldo;内植式中央静脉导管&rdo;，是手术植入皮下的一个输液装置，以前用于化疗。由于沥川有凝血功能障碍，需要长期输血，传统软针穿刺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也靠这个来输液。其实在瑞士时我就发现了这个肿块，因我当时沥川不那么瘦，所以不那么明显。而且，沥川很容易过敏，我还以为是过敏引起的大包，不敢多碰。问过他，他遮掩过去了。

我想起刚才吃过的红烧肉，也许沥川能喝点粥，便问护士：&ldo;他能吃东西吗？&rdo;

护士摇头，用一种专业的语气说：&ldo;病人吞咽有困难，不能吃饭，也不能喝水，靠营养液维持。你没看见他还插着胃管鼻饲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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