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1章（第1页）

小丫头膝盖仍是跪在地上，上半身垂在瓷砖铺的厚厚黄纸上，怀里捧着小兔子的暖手宝，脑袋躺在何斯野的腿上，呼吸清浅。

何斯野未睡，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田婆的遗像上。田婆和他奶奶有三分神似，也或许所有慈祥的老人都神似。

方然问：&ldo;我记得去年小野也是一直跪到第三天的遗体告别礼，是不是?他心里也不得劲了吧?俩都是重情的孩子啊。&rdo;

钟芸芸感慨叹道：&ldo;哎，好歹小野陪他奶奶到最后，见了最后一面。小兮这个，就差那几分钟没见着最后一面。&rdo;

方然飞快眨眼，憋回眼泪，&ldo;这孩子命太苦了。&rdo;

钟芸芸担心地问：&ldo;小兮还没哭吧?再不大声哭出来就该病了，小野暑假那俩月，连着大病了两场。&rdo;

方然摇头，轻叹。

下午放学，沈飞听到消息，找到姚瑶，一起来殡仪馆。

方然劝颜兮，&ldo;小兮，还有一天呢，你先吃口饭，好不好?好歹喝一小口粥?&rdo;

颜兮也没怎么喝水，上下嘴唇发干地黏在一起，摇头，&ldo;阿姨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吃，等回家我好好吃饭，可以吗?&rdo;

方然叹气出去，换杨锋劝，杨锋也劝不动，夫妻俩人齐齐看向何斯野。

何斯野颀长清隽的身影立在窗前，正在和沈飞通电话，告诉他开进永寿陵墓地正门后怎么走。

平时的白衬衣少年，此时穿着黑衬衫，领口纽扣系得整齐，西裤的裤线笔直，一身黑衣黑裤为他的神色又增添凝重。

何斯野对上方然杨锋期待的目光，对电话说：&ldo;二楼万古灵堂，和我奶奶一个灵堂。&rdo;

他挂断沈飞电话，接过杨教授手里的粥，倒进塑料碗里，拿勺过去，递到颜兮嘴边。

颜兮眼睛因为不断流泪的关系，已经肿了，她仰头看何斯野，还是摇头，&ldo;小野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吃，等……&rdo;

何斯野不发一言地将勺放到她两瓣唇间，&ldo;张嘴。&rdo;

颜兮没动。

何斯野勺子继续前伸，&ldo;张嘴。&rdo;

颜兮长睫颤了两下，看到小野哥好像生气了，乖乖张嘴，吃饭。

方然和杨锋这才松了口气，去找人确定出殡时间。

沈飞和姚瑶走到门口时，何斯野正给颜兮递水，沈飞瞧见，没像往常开玩笑说&ldo;野哥端茶倒水呢啊&rdo;，礼貌地过去给田婆棺材鞠躬。

姚瑶头一回来殡仪馆，不太懂如何吊唁，只知道有样学样，和沈飞一起鞠躬。

颜兮的回礼是磕头，姚瑶下了一跳，连忙过去扶她，&ldo;别别，颜颜，你，你想开点。&rdo;

颜兮眼睛上还挂着泪，&ldo;嗯，谢谢姚瑶，谢谢小飞哥。&rdo;

姚瑶心疼颜兮，抱着颜兮拍她安慰她，沈飞和何斯野出去说话。

沈飞小声说：&ldo;听说校长给教务处打电话让通知颜兮了，一个女生接的电话，接完没通知颜兮，知道是谁了吗?&rdo;

何斯野没说话，朝沈飞伸手，指尖勾了两下。

沈飞会意，递出烟和打火机。

第三天出殡，为田婆送别，遗体告别式上，颜兮披麻戴孝，缩着瘦弱的身子，和田婆最后告别，仍旧只是眼泪在掉，没有哭出声。

田婆火葬后，颜兮没有让方然和杨锋给姥姥买墓地，骨灰暂寄存在殡仪馆，打算等她长大，再为姥姥买墓地下葬。

之后方然杨锋带颜兮回家，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她回房间继续看书写作业，一切照旧。

当天傍晚，火烧云映着大半片天空，红彤彤的像天空着了火。

鹿儿湾大院里，钟芸芸接电话，不可置信地问：&ldo;你说什么?&rdo;

电视上中央电视台里正在转播f1赛车，极速狂奔的一辆赛车，转弯时朝赛道外冲过去，发生侧翻，转了好几圈后停下，救护人员一齐冲过去。

钟芸芸怔怔地看着那个撞车的画面，眼里涌动出了某种哀凉。

何斯野没再听解说，关闭电视，顿了一分钟，出声问：&ldo;怎么了?&rdo;

钟芸芸重重坐到沙发上。

&ldo;颜兮姥姥去世那天堵车么，肇事的是阎淏他爸。人，没了。&rdo;

&ldo;三辆车撞到一块，其中一辆车是酒驾，阎淏他爸伤最重，被送去一院后，一直到刚才，没熬过去。&rdo;

何斯野立即起身给沈飞打电话，脱衣服，换黑衬衫。

他疾步往外走，钟芸芸喊：&ldo;儿子，你给秦朕打个电话问问?虽说阎淏他妈出轨跟秦朕他爸跑了，是阎淏他妈不对，但阎淏他爸都没了，就剩阎淏自己了啊。&rdo;

何斯野不回头地说：&ldo;阎淏还有二叔，而且阎淏他妈扔下儿子出国走了，阎淏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妈。&rdo;

何斯野急急走出大门，碰上来送饺子的颜兮。

颜兮看见何斯野穿的黑色衬衫，想起方阿姨说阎主任住院抢救的事，&ldo;小野哥，你要去哪儿?&rdo;

天边火烧云在缓慢移动，何斯野眼睛被映得泛红，说：&ldo;殡仪馆。&rdo;

颜兮脱口道：&ldo;我也去，小野哥你等等我。&rdo;

她端着饺子跑进院子，没两步，又停住。

回到何斯野面前，捏着盘子里滚烫的饺子边，往何斯野嘴边递，&ldo;小野哥你没吃饭吧，你先吃一个饺子。&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