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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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店里还有客人，元初一带着沈氏上了楼，让梅香他们候在外头，关上门，这才回头说：&ldo;他怎么说的？&rdo;&ldo;裴儿只说你要出去住一阵子。&rdo;沈氏刚刚坐下又不放心地起来，走到元初一身边，&ldo;你和娘说，是不是裴儿他欺负你了？&rdo;沈氏的关心让元初一心里暖暖的，她把沈氏按回到椅子上，又倒了杯茶端过去，&ldo;没有，您别乱想了。&rdo;得了安慰，沈氏却似更为忧心，&ldo;怎么不乱想？你走了，裴儿也一天天的不见人影，我能有七八天没见着他了。&rdo;元初一有些讶异，又盘算着……七八天，莫不是去找她了？可城郊的范围虽大，但庄子是有数的，一个个寻下来，这么多天，早该找到了才是啊。&ldo;……他一天只在早上去合香居看看，然后就不知所踪，何老爷也不知他的去向……&rdo;越说，沈氏倒越着急了，&ldo;你见过他么？&rdo;元初一摇了摇头，头一回对自己这么做感到了一丝后悔，最起码，不应让沈氏这么担心。安慰了沈氏几句，沈氏也渐渐平静，说明天就去合香居等着，非得逮到他，问问他这些日子都在什么。元初一笑笑，想的却又是另一件事。&ldo;何家的那个大小姐……还没走吗？&rdo;沈氏点了点头，正想说话，突然愣了愣，看着元初一，眼中闪过一抹恍然，&ldo;你……唉，我就说么，你怎么会突然离开，多半是为了她？&rdo;元初一有点尴尬，沈氏想了半天，长叹道：&ldo;其实这倒不必，裴儿以前虽对大小姐有心，但自大小姐出嫁，他就断了那心思了。&rdo;听了这话，元初一不由得又想到那天的事，抿了抿唇，微有不甘地道：&ldo;断了？我看未必，他对何大小姐，总是关心的。&rdo;不觉间，说出的话变得酸溜溜的，她就不信他那天没看出何清婉的目的。&ldo;唉……我也不知该怎么说。&rdo;沈氏迟疑了一会，缓声道：&ldo;我给你从头说说吧。当年，我带着裴儿回到桐城，家里人指望不上，只能去找逢春……哦，就是何夫人。&rdo;元初一点了点头，并不打扰沈氏说话。&ldo;逢春留我母子在何家住了几天，就周济了我一些银子，让我离开。&rdo;说到这里，沈氏有些难言之意，踌躇了一下，&ldo;说句让你笑话的话，她怕什么我也明白，那时我们都还年轻，我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若留在何府，终究免不了瓜田李下的嫌疑，所以我也不怪她。&rdo;元初一这才知道原来当初沈氏来投奔吕氏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不过，吕氏有这种顾虑倒也没错，从沈氏现在的样子也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有多么漂亮。&ldo;不过……你也知道，像我这性子，做什么能成？有银子还不是坐吃山空？&rdo;想起当年之事，沈氏十分感慨，&ldo;后来银子用光了，我怎么还有脸面再去找她？就帮着包婆婆出出摊子，倒也能维持生计，可是，那年裴儿病了一场，我实在没办法，只得又去何府，便是这大小姐，那时才四五岁，颠颠的跑去求了何老爷，求他答应留下我们。&rdo;说到这里，沈氏长长地吸了口气，&ldo;说起来，这大小姐才算是我们的恩人，若没有她，我别说供裴儿读书识字，恐怕连生活都很困难，更别提裴儿还能习得一技之长了。&rdo;&ldo;自那以后，裴儿就对大小姐十分上心，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得先给她送过去，大小姐对裴儿也不错，他们两个……唉。&rdo;沈氏笑着摇了摇头，&ldo;那时裴儿还小，不明白，我却是明白的，逢春啊……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大小姐许给裴儿的，所以等裴儿满了十三，我就让他拜合香居的满叔为师，让他时常跟着师傅出门去选购原料，学些本事，待他五年出师，得了何老爷的器重时，我试着与逢春提了提这件事，但是……逢春说，大小姐已经许了人家了。&rdo;&ldo;裴儿这孩子，什么事都搁在心里，又死心眼，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知道他一直忘不了大小姐，我真怕他就这么一个人待一辈子了，不过……&rdo;沈氏看着元初一，&ldo;你出现了，我才放了心。&rdo;沈氏的这番话对元初一的触动不可谓不大，回庄子的时候她脑中还在想着这些话，手中无意识地把弄着沈氏还给她的金牌，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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