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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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颜晓新的脸绷得紧紧的，她早说过，见了郭顺妹她绝不能开口，否则，说不定会哭的。洁岚垂着头，不敢看那郭顺妹一无所知的明朗的眼神。只有李霞最有演员天赋，心里明明很悲伤，但表现出来的却是那种马大哈、乐天派，她挥挥手说：&ot;住在医院里还用不着上课，蛮轻松的！&ot;

&ot;我很急，特别是数学。雷老师一直骂我朽木不可雕，这下缺了课，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让我留级？她把我当小丑，可小丑也会有心事的！&ot;

&ot;别说了，别说了！&ot;李霞打断她：&ot;从现在起，我借你个半导体，你就每天听相声，只想那些笑星的幽默，行不行？&ot;

李霞取出那个半导体，洁岚和颜晓新也送上带来的零食：话梅啦，鱼片干啦，还有很高级的香蕉干，五颜六色的袋子集中在一起，煞是好看。

&ot;都是给我的吗？&ot;郭顺妹惊喜万分。

&ot;就是呵！&ot;

郭顺妹高兴了半天，忽然又黯然失色了，说：&ot;也许我要死了吧！&ot;

&ot;别胡思乱想！&ot;

&ot;我觉得不对……今天护士也对我特别好，还有你们……&ot;她咬住密实的牙齿，&ot;其实我什么也不怕，我妈妈已经死了，我去了，她就不会孤单了！&ot;

大家都面面相觑，本来总以为郭顺妹没什么想法，也没有梦，只是粗糙地活着，偶然同父亲通一封薄信，没料到这个女孩竟这般敏感，这般丰富。

一个漂亮的护士走来了，她步履轻巧，那一身天使般的护士服使她显得娴静无比，她来通知郭顺妹转入病房，说话问，她对大家笑笑：&ot;你们都是庆丰中学的？&ot;

&ot;是呵！&ot;她们异口同声，都对那位护士小姐产生了好印象。

她让她们带一张郭顺妹的照片来，说要办住院证。

&ot;住院要付钱吧？&ot;郭顺妹问护士小姐，&ot;我一共用了多少钱了？&ot;

&ot;你别管这些了！&ot;她亲切地说&ot;你的学校和家属会管的！&ot;

&ot;不行！不行！我不想把他们的钱都用光！&ot;郭顺妹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ot;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喜欢靠自己。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个累赘！我不像你们，是妈妈的宝贝！&ot;

护士笑着，她也许永远都能这样微笑，&ot;别操心了，小姑娘，你有父亲，还有阿姨，他们会想办法的！&ot;

&ot;他们管不了的。&ot;郭顺妹涨红着脸，眼圈也红了，&ot;我姨父他不肯接济人的；至于我爸爸，他的工资奖金全都要上交的……我要出院！&ot;

大家拦的拦，劝的劝，郭顺妹稍稍平静了一会儿，粗粗地喘息着，愁眉苦脸地躺在那儿。

&ot;我们会再来看你的！&ot;大家说。

&ot;是呵，是呵！&ot;郭顺妹点点头，用粗短的手指掩住脸，说：&ot;该上下午课了，知道吗？我羡慕你们，甚至妒嫉！真想背着书包去学校，现在就去！我在这儿，大寂寞了，说也说不出的难过！&ot;

她们三个出了医院，心里总有点空落落，仿佛少了件什么，外面的天气很阴郁，不见阳光，街树显得憔悴，只剩下少许树叶，深秋即至，它们也将四处飘零。女孩们手挽着手，相互勉励着往学校走。

&ot;我在想，我们得帮郭顺妹一把，无论如何要想些办法！&ot;李霞说。

&ot;谁说不是呢？&ot;颜晓新表示响应，&ot;我们是同一个孤女俱乐部的人！&ot;

洁岚说：&ot;她现在顶缺的是住院的费用，我们发起捐款吧！&ot;

李霞兴奋地拍了洁岚一下，&ot;到底是个才女，主意就是多！我算一个！&ot;

颜晓新说：&ot;光靠我们几个有什么用！要发动全校师生！&ot;

这天放了学，她们三个，外加上黄潼和耗子一块留在教室里商量这事，黄潼提起郭顺妹就心事重重，他反复说：&ot;我发誓，一定要让她渡过难关，你们知道不，她身世不好。&ot;

&ot;我知道。&ot;李霞说，&ot;她送过我一张照片。&ot;

&ot;你们不知道！&ot;黄潼说，&ot;她给我看过她小学毕业时的照片。从那天起，我就觉得她是个第一需要关心的女生。你们别这样看我，我会永远这么关心她的！除非我变坏了，像坏人那样不讲同情心了！&ot;

&ot;郭顺妹对你也很好呵！&ot;李霞说。

&ot;她对我好或不好都无所谓。&ot;黄潼说，&ot;我是个男生，朋友遍天下，又有慈爱的父母，对我好的人够多了，再多些可能会宠坏我！&ot;

耗子说：&ot;我可不怕对我好的人大多，特别是……假如有女生对我友好。&ot;

&ot;去！去！&ot;黄潼说，&ot;女生最讨厌厚脸皮的男生！&ot;

&ot;没有希望了！&ot;耗子叹息一声，&ot;人人都讨厌我！&ot;

李霞白了他一眼，说：&ot;你别那么油滑！怎么像社会上的青工！快点，你第一个捐款，将功补过。&ot;

耗子的父亲是个小老板，他好坏算个小开，在同学中手面一直是最大的，而且以此为荣。这回，他从口袋里摸出张大票面，说：&ot;捐五十元够了吗？&ot;

&ot;少甩派头。真心捐多少就捐多少！&ot;李霞说。

&ot;男子汉说话算话！&ot;耗子把自己看得十分高大，并且很为此陶醉。他长得颜面黑黑的，小头小脑，但慷慨激昂时两颊红红的，脖子粗起来，像个英雄。

黄潼起糙了一份捐款倡议书，他的文笔在这时大派用处，并且，他居然有一手好书法，写毛笔字时手肘可以悬着，像书法家；耗子在他身边，黯然失色，只能当个书童，磨磨墨打打杂，呕他又不甘心自己的光辉被遮住，屡屡说道：&ot;出什么风头！&ot;

一切都弄得差不多了，洁岚忽然想起了容子。今早她出门时，容子还像只小懒猫那样赖在被窝里，不知她现在是回家了，还是又到她宿舍去了。她从不为别人牵肠挂肚，但容子是个例外，虽然那女孩才比她小一丁点，可总是规规矩矩地叫她&ot;洁岚姐&ot;，这样就让她不由自主地总要担当起姐姐的角色。

&ot;我要走了，有人等我！&ot;

&ot;是大哥哥吗？&ot;李霞问，&ot;我们一会儿就结束了，善始善终吧！&ot;

&ot;是一个小妹妹！&ot;洁岚说。

&ot;就是昨晚那个借宿的女孩？&ot;颜晓新插了一句，&ot;她真像古画上的美人！&ot;

黄潼正在龙飞凤舞地挥舞大笔，听到议论后惊异地说：&ot;怎么现在美丽的女孩这么多！我有个好朋友，也非常像古代佳丽，而且性格十分可爱！&ot;

洁岚终于没有说出真情。她快步走出教学大楼。外面的天色说暗就暗。抬头看着教室，窗户里she出的灯有些晃眼睛。风呜呜地刮着，街道的杂音变得很轻，躲在后面，仿佛只是个伴奏。她一路走得很急，在拐入小街时扭头往后张望一下，想看看李霞她们是否赶上来，暮色中，她忽然发现有个熟悉的男人的影子闪了闪，疾速地进了家小吃店，洁岚的第六感觉霎时就被调动起来，忽然感到一种不安全感，仿佛袭击会从后面突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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