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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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ot;恐怕还有别的原因！&ot;她搭讪说，&ot;你是不是同那个后生吵架了？&ot;

老太太对有男孩上门是十分敏感的，而且她还能够察言观色，辨别真伪。也许她的青春已经过去了，所以只能把这份热情转移到关怀年轻人的青春上来，她的一席话，引得李霞和颜晓新都看西洋镜似的看洁岚的脸，窘得她脸红得像喷血。

李霞问：&ot;是呀，大哥哥怎么几天不来？洁岚，你是不是真同他吵了？你可不能那样，否则我不饶你！他是个好心人！&ot;

&ot;只是有时有些市侩气！&ot;颜晓新插嘴。

&ot;一表人才。&ot;老太太说，&ot;要是我有这样的一个外孙，一颗心就可以落地了，我女儿没生过小孩，毛病看了多少年！这次，她又要回来看病了！&ot;

李霞立时来了精神，&ot;我们这次能同她碰头了？&ot;

&ot;唁！她喜欢小姑娘，看到你们，她会高兴死的，说不定统统认去做干女儿！&ot;老太太说，&ot;我写信告诉她，有几个女孩同我作伴，她很赞成。&ot;

听着她们几个围着那个即将归国治病的阔太太谈个没完，洁岚无心参与，只顾想自己的心事。这两天，她努力摆脱那阴影，拼命温书，做大量地复习题，可那种悸动仍会出其不意地闯进来：这也许是一份财富，可这也是一份负担，挑着走大累，失掉又变得一穷二白，她有些不知所措。刘晓武一直没有出现，可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激越的口吻，他那信上的每一句话都几乎印在她的脑海中，横抹竖抹不干净。她有种感觉，就如自己痛失一块金子。

她很想写诗，也许有了爱有了怨，做诗人就有基础了。

&ot;洁岚！&ot;李霞突然推推她，&ot;怎么又走神了？真有心事吗？&ot;

&ot;我会告诉你的。&ot;洁岚说，&ot;可不是现在！&ot;

&ot;那好吧！&ot;李霞这位女中豪杰干脆地说，&ot;现在就扔了那该死的心事！今天是实施捐款的第一天，争取个开门红如何？&ot;

李霞不愧是员干将，对为郭顺妹捐款的事项进行了周密的考虑，先是对黄潼起糙的捐款倡议书的每一句话都进行推敲，随后，当黄潼抄写完毕后她又亲自校订，一口气提出三处漏字的地方。紧接着，她又布置颜晓新给倡议书画上报头，还吩咐耗子和洁岚拿着直角尺在墙上画横线竖线，避免倡议书贴歪，总之，她忙得不亦乐乎，仿佛一个总司令。

&ot;喂，喂，捐款箱似乎还不够理想。&ot;李霞审视着那个从学生会借来的旧选举箱说：&ot;该改装一下。&ot;

&ot;都七点出头了，怎么改装！&ot;耗子懒洋洋地顶了一句，他难得起这么早，有点睡眼惺松。

&ot;来，找张彩纸去！越快越好！&ot;李霞吩咐道，&ot;总务处也许开着门，你先借一张去！&ot;

耗子嘟嘟哝哝的，他只喜欢摆阔，出些风头，别的事他都要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去完成的。不过，他很佩服李霞这位总指挥，总以她的得力助手自居。为了她一句话，他曾又到他那精得出奇的爹那儿弄来三十元钱，立誓当全校的捐款精英。

他火速奔向总务处，一会儿，又气喘吁吁地奔回来，举帖子似的手挚一张红纸。李霞亲自上阵，在红纸上写上&ot;爱心&ot;二字，贴在那选票箱上，立刻，捐款的浓重情义就流淌出来。

&ot;李霞就是不一般，举世无双！&ot;耗子夸张地说，&ot;不过，假如没有我的效劳，你也是一事无成！&ot;

黄潼也是捐款的倡议者之一，他来得很早，可单独地站立一边，漠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洁岚以为他是为昨天的事怒气冲冲，就说：&ot;雷老师的话也有道理！&ot;

&ot;什么？雷老师说什么了？&ot;他如梦初醒，黑黑的脸上一片迷惘。

&ot;昨天，她不是说要给我们一个忠告？&ot;

&ot;哦，是说我当时不该报复你，你当初也不该旷课？这算什么？言之有理的话我还会盼望她多讲一些。&ot;黄潼把拳头捏得嘎嘎响，&ot;我是为另一件事烦恼！简直彻夜难眠！&ot;

洁岚没作声，她怕自己会贸然提到容子，那女孩的信不知是否能增强他的自信。

&ot;假如有个人崇拜你，而你却实际上一文不值，你会怎样处理？&ot;黄潼说，他的双眉聚拢，有点恶狠狠的样子。

他这个悬兮兮的提问真让人难以回答。洁岚说道：&ot;我听不懂，真的，一点不明白！&ot;

&ot;善良的人都听不懂这话，&ot;黄潼更悬了，&ot;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去承受了。你知道吗？森林公园的后面有一个码头，江边没有人。上个周日，我就是在那儿度过的，我对着江水喊叫，把要说的一切都向它敞开，真到嗓子发痛！&ot;

&ot;为什么？你现在一帆风顺，为何比失败时更消沉？&ot;

&ot;我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ot;他笼统地说。

那边，李霞和颜晓新大声招呼道：&ot;来呀！别搞小团体！&ot;

&ot;搞恳谈会吗？快来商议一下，同学们马上要来了！&ot;

他们几个聚到一块，刚准备把捐款的横幅打出来，肖老师跑来了。

肖竹清老师一身运动服，两手端在腰间小跑着，他奔起来很矫健，像骏马。他惟有穿这套运动眼时才显得英气勃勃，像个艺术细胞活跃的青年人。他的形象似乎就同这一类服装联系在一起，仿佛不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他的个性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他跑步路过这儿，也不多说话，看了看这儿的排场，问：&ot;可以开始了吗？&ot;

李霞一见肖老师就又不自在起来，她总认为自己没争气。也许那将来当音乐家的理想中，也夹杂着许多对他的愧疚。肖竹清呢，仿佛是有些灰心，不怎么催着李霞练声。

&ot;请吧！请吧！&ot;耗子殷勤地说，&ot;请捐上一份爱心！&ot;

肖竹清捐完款，就示意洁岚，要同她谈谈。他们走到离那帮人五六步开外的地方，肖老师问：&ot;最近李霞的情绪怎么样？&ot;

洁岚原以为他又会谈刘晓武的事，他总像个监护人，谈起这一切来铁面无私得很，现在听他问的是另外一回事，心里松了松，&ot;她很开心的，干劲十足！&ot;

&ot;你要多开导开导她。&ot;他沉吟了一会儿，&ot;成功与失败都是很正常的，千万不能悲观！张玥的成功也许会给她一种刺激。&ot;

&ot;张玥成功了？&ot;

&ot;对！她获得了大奖。&ot;肖竹清说着，眼光从洁岚的脸上移开，瞄着正在那儿风风火火张罗的李霞，&ot;世界是很复杂的，任何事都可能发生，你得多关怀她。&ot;

洁岚点点头，远远地看着那女孩苗条单薄的身影，忽然感到肩那儿重重的，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她很奇怪，自己的感情一下子跑到李霞这儿来了，也许是为张玥着想的人实在大多了，再加上一个，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ot;噢，是吗？&ot;她说，&ot;假如李霞能参加决赛，她也会夺冠的！&ot;

&ot;假如你对她说这些，那就是害她！&ot;肖竹清气咻咻地说，&ot;接受现实才是聪明的！&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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