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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号角在他们四目对视时拉响。
厄族人挥着刀斧,呼啸一声扫过,罗德沾血的黑发被刀风飒飒扬起。他以残损的剑刃抵挡进攻,剑斧相碰,划拉出一串激烈的火星,金属摩擦的声音尖利如刀割据耳侧。
厄族人也很疲倦,坚硬的块头象砖石一样块块隆起。他嘴里说着令人费解的蛮族语言,猛地跳跃而来,象一只自天落下的重锤。
罗德的视野已经不明。他感受到地面被厄族人踩得隐隐震荡,循着震荡的方向与他短兵相接。
他现在所能倚仗的,只有灵活的搏斗招式。在力量的比拼上,他处于绝对的下风。
厄族人一斧子削砍下去,被罗德如鬼影般躲过,斧刃扎进地面上的一具死尸。
罗德于此瞬间踩着斧柄而上,拼尽全力膝击他的下颚。
厄族人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以铁饼般的手刀撞击他的脖颈。
罗德吐出一口鲜血。他完全失了力,意识不清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狰狞而肮脏的血水。
厄族人往前迈两步,高举起沉钝的巨斧。罗德衰弱地眯着眼,斧影在他清亮的眼缝间挪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长剑猛地扎进厄族人的脸,在头骨里旋转一圈,再横着划出来。剑刃就从厄族人的鼻梁骨里扫出,半个头颅飞了出去。
只剩下半张脸的厄族人僵立着,血肉黏连着森白的脸骨,肥大的嘴唇还在神经性地抖动。他手里的斧子咣地砸在脚上,强壮的身体如山崩般倒了下去。
罗德虚弱的脸庞溅上一些血液和脑浆。他松懈下来,望到了一脸焦急的尼禄。
在远处的火光和银冷的月光之下,尼禄顶着一头剔透的银发,清瘦的剪影宛如降临的神明。
这一瞬间罗德的思绪无限倒回,追思到当年的尼禄。他的眼前逐渐泛起黑雾,意识如坠入深海般模糊。
罗德勉强咧开一个脆弱的微笑,迷迷糊糊地说:“尼禄……你来保护我了……”
尼禄慌张地跑来,溅起一路血水。慌乱裂开在他年轻的面庞,他的呼吸愈发紊乱。
罗德面如死灰,柔软的黑发散落在血泊里,浑身都被血液浸泡,十分狼狈。
他向来坚硬的身躯如被砸裂的海螺一样,从中透出最脆弱的内芯。
尼禄一下子跪倒在他身前。
“城破了吗……”微弱的问话从罗德口中溢散而出。
尼禄狂乱地点着头。他哆嗦着扶起罗德,唇齿打颤地说:“嗯……厄族人投降了……”
罗德气若游丝,轻闭着双眼说:“那就好……”
酸涩饱胀尼禄的心脏。他把罗德搂进怀里,双臂象禁锢一样圈住他失力的腰背。他眼睛发热,心脏如有刀剜一样疼痛。他的耳畔好象有雷霆鸣响,苦涩象无数根细针一样刺遍他的全身。
“我再也不让你受伤了……”他心疼地说,话语里夹杂着哆哆嗦嗦的气音。
罗德在他耳旁轻笑,“少矫情……”
尼禄已经泪流满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战术和建塔,我参考的是《高卢战记》。这本书里讲述的军事战略非常精彩,恺撒真的雄韬武略,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去看看
第30章启蒙的轻响
昆汀的丧期已过,麦瑟琳娜从父亲家中搬回了皇宫。
出于女性的嫉妒,她逼迫手下所有的女奴喝下加有白铅的药水。这种药水会导致妇女不孕。
丧子和家族的压力,使这个女人暴躁更甚。
目光短浅的她经不起一点挫折,她愈发失去理智思考的能力。
安东尼打扮得油头粉面,在金发上涂抹东方香油。他拿起湿润的木条,蘸了蘸从胭脂虫卵提取的口红,均匀地抹在嘴唇上。他的衣饰是明艳的红与紫,油腻的脂粉气使他女里女气的。
麦瑟琳娜赤|裸着上身,撑着下巴侧躺在沙发。她松弛的胸脯垂落,火红的指甲一夹,往上提了薄得几乎透明的衣纱,光裸出一对僵白的小腿。
女奴以树脂油调合松香和蜡,抹在她的小腿和腋窝,为她脱了毛。
她皱着眉发出细微的呻|吟,象蜕皮的蛇一样挪了挪身体。
安东尼端着玫瑰花露走来,如虔诚的教徒般跪在她身侧。他保养得细嫩的手拿出喷壶,朝皇后的肌肤上喷洒花露。
麦瑟琳娜从鼻腔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忽然顿住,纤薄的鼻翼鼓囊几下,象狗嗅闻到陌生气味一样机警起来。
“什么气味?”她板着脸问,语气很不善。
女奴清理干净脱毛膏,战战兢兢地回答:“……公主正在楼下招待朋友……”
麦瑟琳娜厌恶地冷哼。她扯过艳红的羊绒披肩,遮住微微松垂的皮肤。
“陪我下楼看看,安东尼。”她轻慢地说,“这股该死的大|麻味就象阴沟里的瘴气一样呛鼻!”
安东尼象黏油一样缠上来,谄笑着搀扶她,好象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两人悠悠地走到楼下,浓烈的大|麻气味瞬间象水泥般灌进鼻腔,这近乎是窒息一样的感受。
麦瑟琳娜掩鼻。透过毒性的层层浓烟,她看见了她的女儿。
屋大维娅象一只翻肚鱼一样躺仰在沙发,身边紧挨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孩。那是她的朋友。
她倾倒蜡烛,手指颤抖着点燃银盒里的干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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