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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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搁下奏折起身来到殿门外，问侍立廊下的柳真：&ldo;请问柳姑姑，折子里提及一位商贩，姓关名留旺，此人可是总督府的亲戚?&rdo;

&ldo;姓关?&rdo;柳真沉吟着，&ldo;小夫人出生商户，娘家就姓关。也许，是她家的亲戚?&rdo;

&ldo;小夫人?&rdo;荣恪挑眉，&ldo;这样的称呼倒是头一次听说。&rdo;

&ldo;是大人前年新纳的妾室，她进府后，夫人一心侍弄花草，内宅事务一概不管，老爷就命关氏管着，下人们半开玩笑半认真，叫她小夫人。&rdo;柳真斟酌着言辞，&ldo;她是姑娘进宫后到的总督府，奴婢也只是听到几句传闻，知道的不多。&rdo;

荣恪嗯了一声：&ldo;刚进府三年，年纪又轻，就让她管家?这么说来，温总督十分宠爱?&rdo;

柳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荣恪见问不出什么，看向在大太阳底下转圈的翟冲，挑唇一笑回了殿中，看着奏折等候太后醒来。

半个时辰后，太后进来了，脸色依然有些白，精神也有些委顿，倚坐在御榻上看着荣恪，荣恪点了点头：&ldo;臣看过奏折了，臣想先去罗御史府上询问张阿生。&rdo;

温雅摇头：&ldo;这样吧，传罗御史进宫，进京告状的张阿生，我也见上一见。&rdo;

张阿生是农夫出身，打生下来最远去过县府，从未想过要去再远的地方，更没想过会到了京城，到了京城遇上贵人罗御史，接他到府里为他看病，还带着他进了皇宫大内。

他跟在罗御史身后，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手足无措张皇不已，开始后悔不该进京告状。

他打小是个迂人，爱认个死理，家里的那几亩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他毕生的心愿就是耕田种庄稼，娶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生两三个孩子，养一只猫一条狗，一家人吃饱穿暖，和和美美得过日子。

可关留旺看上了那块地，说风水好，要挪祖坟，关留旺还说，他是当朝太后的舅舅，别说是一块地，就是想要整个江宁，都不在话下。

他不信，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太后的舅舅?他也不服，你想要整个江宁，那不是造反吗?

他所有的心愿都得有地，没了这几亩地，一切化为泡影，他决定告状，保长里正县衙府衙，他告了一个遍，为了筹盘缠，房子也给卖了，一圈告下来，他信了，关留旺真的是太后的舅舅。

他挨了无数次打，他一无所有，眼看着关家开始迁祖坟，他决定讨饭到京城告状，至于谁能管住太后，到了京城再打听。

而那个与关留旺有夺妻之恨的秀才，一直与他联名告状，告到知府衙门遭到知府大人申斥责打，并被关家以老娘性命相威胁，忍辱在和离书上摁了指印后，心灰意冷放弃报仇，变卖了家产带着老娘远走他乡去了。

张阿生软着腿跪趴在地上，絮絮叨叨把他的事和尹秀才的事说了一遍，温雅坐在帘后耐心倾听，他说得颠三倒地，温雅却理得明白。

张阿生好不容易说完，伏在地上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道：&ldo;草民错了，草民不告状了，草民不自量力，草民这就回城隍庙要饭去。&rdo;

&ldo;起来说话。&rdo;帘后传来一个和气的声音，声音比早起山间唱歌的鸟儿还要好听，太后竟然不是老婆婆?而是个小姑娘?张阿生惊得抬起头，看不清帘后的容颜，只能看到一道端坐的窈窕身影。

&ldo;起来吧，你放心，我会为你住持公道。&rdo;太后说道，&ldo;你能不畏权贵，千里上京告状，很难得。就别回江宁了，留在京城，给你个差事做。&rdo;

张阿生没敢起来，头摇得拨浪鼓一般：&ldo;草民只想做农夫，草民还想娶媳妇，草民不想做太监。&rdo;

太后嗤一声笑了，珠帘旁边侧坐着的那位威风凛凛仪表堂堂的男子站了起来，隔着帘子拱手说道：&ldo;张阿生性情倔强一根筋认死理，倒是入了臣的眼，太后许他给臣做个亲随。&rdo;

&ldo;好，秦义机灵，让秦义多教教他。&rdo;帘后那个好听的声音说道。

张阿生头依然摇得像拨浪鼓：&ldo;草民只想做农夫，草民还想娶媳妇，草民也不想做亲随。&rdo;

荣恪不由也笑，和气说道：&ldo;愿不愿意做亲随先搁着，你得跟我回江宁办案去，你不跟着我，就没法还你公道，不还你公道，你要不回那几亩地，还是做不成农夫。&rdo;

张阿生这才冲他磕了个头：&ldo;那就多谢这位大哥。&rdo;

罗御史在一旁提醒说是镇国公，张阿生又磕头道：&ldo;多谢这位公公。&rdo;

张阿生走后，荣恪看太后依然忍俊不禁，笑道：&ldo;太后说得对，确实得让秦义好好教教他。&rdo;

太后面容依然倦怠，只是心情好了很多，微笑对他说道：&ldo;镇国公去趟江宁，做一名微服钦差，可行吗?&rdo;

荣恪说行，温雅气愤说道：&ldo;到了江宁后，暗中仔细探访搜罗关家罪证，回头上折子给我，我要严办。他算什么?敢妄称是我的舅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尚处处律己，她们倒先横行上了。&rdo;

荣恪斟酌着缓声问道：&ldo;若是事涉温大人呢?&rdo;

她迟疑了一下：&ldo;事无巨细，都告诉我。&rdo;

&ldo;臣明白太后的意思。&rdo;荣恪点头，&ldo;臣到江宁后，会相机行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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