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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松,乃天阙宗奇景之一。据说,这株松树自上古时代便已存在,历经千万年,却不增不减,从无变化。天阙宗的开宗祖师破境登天时,曾在此松下大笑三声,然后踏破虚空凌风而去。自此,这株松树便有了特别的意义,更是被后来者赋予各种各样离奇神幻的色彩。
笑天松原本生长在一座孤峰山巅。后来,孤峰遭受天雷暴击,脱离山体。眼见笑天松就要随着孤峰坠落崩塌,前代掌宗驭起飞剑,剑芒划过,孤峰被一削为二。已经崩溃的下半截,轰隆隆地坠入无底深湖中。而上半截在被拴在主峰附近。
自此,这半截孤峰就如风筝般,飘荡在主峰周围的云海中,而笑天松便成为“风筝”上的最显眼的“一棵草”。
衣身久闻笑天松的大名,只可惜却从未见过。便是菲菲,也是在幺豆儿的带领下才瞻仰过笑天松的雄伟英姿——无它,那半截孤峰太不安分了,主峰附近又总是云遮雾罩,谁也摸不清它会带着笑天松藏在哪片云后。
衣身的视线自苍翠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转过脸去。纵然略有遗憾,不能细看这大名鼎鼎的笑天松,可眼下,却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她。
山风猎猎,吹乱了衣身的头发,也将魔法袍吹得鼓鼓囊囊。
“刷——”,衣身借着山风之力,顺势在半空中滑了个半弧,追逐着幺豆儿的背影而去。
而在她身后,那抹苍翠微微抖动着,慢慢探出一只玫红色的鸡冠子头。
黄仙儿一脸阴沉地望着衣身背影消失的方向,唇角缓缓流出一丝冷笑。
主峰上。
苏长生撑着手臂,视线仿佛落在左手上,可高高竖起的耳朵却暴露了他的全幅心思。几步开外,掌宗和银山长老,以及另几位长老,正头对头地商量着怎么应付白石宗的人。
虽则前日之争,以苏长生歃血起誓而力压一头,暂时堵住了涂宗主师徒的嘴。可治标不治本,不过是权宜之计。
发誓这回事儿,众人都清楚——你若当它是回事儿,它就是回事儿;你若不当它是回事儿,它就屁也不是。人活一辈子,谁没个发誓的时候呢?如果人人都拿发誓律人律己,这世界早就是太平盛世了。所以,纵然是苏长生这等人物,他发的誓作用有多大,也要看听的人是不是真得当回事儿。
松果屏息敛气,轻手轻脚地为苏长生换药。待得将残药细细刮去,再敷上一层新药时,已是满头大汗。他顾不及擦汗,自药盘里拣出一条宽窄合适的药巾,正要覆在药上,便听得苏长生道:“且缓一缓。让我松快片刻后,再包扎吧!”
松果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只是苏师兄得小心些,别将药膏沾在衣衫上了。”
苏长生点点头,“我省的。”
松果将药巾几下折迭后,放回药盘,又拿药帕盖在上面,这方冲着苏长生以施礼,匆匆退了下去。他方才紧张得出了一头大汗,这会子得赶紧下去喝点水,喘口气。苏师兄掌心的伤太深了,几可见骨,看得他好生心惊肉跳啊!
掌宗等人还在争论不休,苏长生凝神偷听,心里一阵焦躁,一阵忐忑。他微微转过头,不意正与师父的视线对个正着。在银山长老严厉警告的视线中,苏长生只得又别回头去。他望着掌心绿油油的药膏,有些失神。
忽然,耳畔传来掌宗的声音:“行了,就这么定了!”
“掌宗。。。。。。”某位长老还不甘心,意欲再争辩几句。却见掌宗坚定地摇着头道:“魔女之说本就是空穴来风。一件无凭无据子虚乌有之事,难不成还要我宗搭上个弟子?荒谬!况且,当下有更重要的事。”
银山长老连连点头,不住地附和:“对对对!是是是!尚有一大堆秘境中的事情未曾了结,那些个才是真真正正的正经要紧事呢!对了,少玺师弟,关于那湖中邪物,不知你有何高见啊?”
少玺长老怒视着银山长老,又是惊诧又是鄙夷:这糟老头子不是总爱跟掌宗唱反调吗?竟不知他啥时候变成了掌宗的狗腿子?
见掌宗态度坚决地拍板,各位前来议事的长老也就不再多做争辩,纷纷告辞。银山长老陪着掌宗将几位长老礼送出去,一转身,却愕然发现站着身后的苏长生面色突然变得很糟糕。
“长生,你怎么了?”掌宗也给吓一跳。
苏长生一手捂着心口,面色白得骇人。他双目紧闭,一滴晶亮的冷汗正顺着额角滑向眉梢。
“快快快,快先坐下。”银山长老抬手就要扶着徒弟坐下,掌宗的骈指已经往苏长生腕间探去。却不料苏长生猛地睁开眼,躲过伸向自己的四只手,飞快地往殿外奔去。
“哎——你——”银山长老急得大喊。
“师父,我去去就回。”只一眨眼的功夫,苏长生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唯有声音遥遥传来。
“他,他这是怎么了?”银山长老莫名其妙。
“。。。。。。难道是衣身姑娘出事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掌宗想起前日苏长生为衣身分辩的情形,心里不由一咯噔。
“怎么可能?衣身可在我青炉峰上呢!能出什么事儿?”银山长老打着哈哈,矢口否认,可心里却不免悬了起来——除了衣身,还有谁会让这个傻徒弟变得神经呢?
青炉峰上。
云开云合,如浪潮翻滚。
苏长生一头扎进衣身的小院,却见房门大敞,空无一人。
“衣身——”
“衣身——”
几声嘶吼下来,苏长生的嗓子竟然带上了几分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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