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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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页）

&ldo;说重点啊皇伯父。&rdo;阿元哪里有时间听一个老男人的奋斗史呢？

&ldo;不是从前，缠着皇伯父讲故事的时候了。&rdo;侄女儿大了，不听话了，圣人觉得心酸极了，回顾了往昔的那听话的肥仔儿，这才继续说道，&ldo;他的妻室，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嫁给他，靠着给人针线叫他熬成了进士，直到为官，&rdo;阿元听到这，竟说起了闵江的妻子，就好奇了起来，听圣人继续说道，&ldo;他这妻子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生女儿的时候难产死了，竟好容易能享福的时候，没有命去享。&rdo;

&ldo;这倒是可怜极了。&rdo;阿元心说这也太倒霉了些，这简直就是共患难不能共富贵来着。

&ldo;后头，这人不续弦，不纳妾，一个大男人又做父亲又做母亲，将两个孩子拉拔到了现在。&rdo;圣人在阿元震撼的目光了，便叹气道，&ldo;朕看重的，就是他的这种忠义。&rdo;

&ldo;竟能做到这个份儿上。&rdo;阿元喃喃道。

直隶总督，这是一品大员了，虽有前头生的儿子女儿，可这也算是香饽饽，闵江竟然能忍住了没有再娶亲，就叫阿元忍不住问道，&ldo;难道是为了……&rdo;

&ldo;他与朕说过，那女人或许也不是十全十美，天底下比她强的女人多了去了，可是在他最困苦的时候，愿意在他身边的，却只有这一个。&rdo;圣人有些感慨地说道，&ldo;有了这么一个妻子，他就已经无憾，这情分，他也不想辜负了。&rdo;见阿元的脸上露出了敬佩来，圣人便笑道，&ldo;他做事还可，虽有些怪异，到底不过是小事，无伤大节，朕也就容了。况当年徐家之事，不过是他的座师，何必连累他。&rdo;

&ldo;只是我想着，五不娶里头，他这闺女可占了一个大头。&rdo;阿元便皱眉道。

没有母亲教养的女孩儿，勋贵之中愿意迎娶的并不多，恐这样的女孩儿没有教养，做出的事情不规矩，叫人笑话。阿元想到这闵江盘算湛家，只怕也是因湛家从不纳妾的缘故，因此想为女儿筹谋，就觉得这也算是慈父心肠了，心里的火儿散了，这才一本正经地把两个荷包揣袖子里，小声说道，&ldo;饶了他这一回！&rdo;说完，却看着圣人桌案上，正铺开的一张水墨丹青眼睛直了。

公主殿下虽然不懂这艺术，可是这画下头一个一个的印章还是认得的，这妥妥的是一古董。

知道这个值钱，熊孩子一爪子就伸过去了。

圣人正侧头看她呢，见她眼珠子发直地落在自己的宝贝上，顿时脸上一抽，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预感来，下意识地按住了这幅名画，眼瞅着另一只罪恶的小爪子也按在了这画上，圣人真的很苦恼。

换个人，不大耳瓜子抽她才怪！

&ldo;撒手，啊！&rdo;圣人耐心地哄了哄这飞快摇头，很是坚定的侄女儿，温声道，&ldo;波斯国进贡了许多有趣的玩器，你不是最喜欢这些玩意儿么？皇伯父都给你，好不好？&rdo;

&ldo;哪儿呢？&rdo;熊孩子踮起脚尖翘首以盼，一只小爪子依旧扒着那画儿，显然是都要的意思。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圣人恼了，弹了这熊孩子一记，愤愤问道，&ldo;你看得懂么！&rdo;不是他说，这破孩子不学无术，只知道调皮捣蛋，能看得出这画儿的意境来？！

&ldo;我就知道，它值钱。&rdo;阿元的目光幽幽地，跟大灰狼似的，突然咧嘴一笑，炫耀道，&ldo;我家阿容，什么都会，特别喜欢这个。以后我嫁过去了，这画当嫁妆，给阿容赏玩呀。&rdo;简直不能更败家！

现在就知道给夫君张罗家底了！

圣人被这吃里扒外的侄女儿气得直翻白眼，终于知道为什么弟弟总是在他的面前抱怨想要抽熊孩子了。

&ldo;阿容这小子，真的叫朕生气！&rdo;给侄女儿寻替罪羊，圣人最会了，此时就把阿容给记上一笔，无奈地撒手，见这孩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卷起了画，抱着内监送来的波斯贡品就走，这才拎着她嗔道，&ldo;才来就走，感情皇伯父处，竟这样无趣不成？&rdo;见阿元果然丢了东西往自己身上扑，只推着她离自己远了，训道，&ldo;都是大孩子了，竟还这样黏糊。&rdo;说完，便问道，&ldo;可是有事寻皇伯父？&rdo;

&ldo;并不是什么大事。&rdo;阿元笑道，&ldo;前儿九皇妹处闹腾的很，眼下消停了些，陈嫔娘娘自个儿不敢来，托了我与皇伯父求情，&rdo;见圣人对九公主并不在意，她也不多说，只含笑道，&ldo;九皇妹眼下不如从前机灵，陈嫔娘娘也担心她的以后，因此想将她嫁回自己的娘家去。知根知底儿的，日后九皇妹也能有人照顾。&rdo;

&ldo;她是养母，既然她愿意，日后，朕赐婚就是。&rdo;圣人不在意地说道。

九公主又变成了一个痴儿，圣人也很头疼。毕竟，谁家都不愿意娶一个傻子做媳妇儿，哪怕那是公主呢，因为了前程娶个傻子的名声不好听，要点儿脸的人家都很不愿意。如今有人愿意娶，圣人顺水推舟也就是了。见阿元眯着眼睛笑起来，他便无奈地说道，&ldo;你倒是忙碌的很。&rdo;

&ldo;若是从前，我并不管。眼下不过是看在陈嫔的慈母心肠罢了。&rdo;阿元说了一嘴，也就罢了。又与圣人闲话几句，这才捧着宝贝出了御书房，一路往太后的宫里去。

才走到御花园，就听到花园里有快活的嘻嘻哈哈的声音，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正有些笨拙地张着手在花园里野，阿元一见这满脸都是泥，跟花猫儿似的小姑娘竟然是九公主，先诧异了一下，之后就见陈嫔正跟在后头追她，虽有些累，然而神采却又与从前不同，现出了特别的活泼来，见了这，阿元就觉得陈嫔的目光中都带着幸福，遥遥地站着，看着九公主转弯儿就扑进了陈嫔的怀里拍着手笑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正给九公主擦汗的陈嫔见了阿元，脸上也露出笑容，拉着好奇地看着阿元的九公主过来笑道，&ldo;竟在此见到了公主。&rdo;

&ldo;今儿去给皇伯父请安。&rdo;阿元说到这里，就见一双小手握着一枝花送到自己的面前，一怔后，就见九公主龇牙对自己笑，虽没有从前优雅柔媚，然而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清澈，竟似乎比从前还要美丽，见着阿元看着自己，九公主认真地叫道，&ldo;母亲喜欢，给！&rdo;

&ldo;这孩子的意思，是觉得我喜欢公主，因此她也喜欢，才把自己最喜欢的花儿给公主。&rdo;陈嫔摸了摸九公主看过来的小脑袋，见她用力地点头，脸上就忍不住地笑起来。

&ldo;那，我与九皇妹换。&rdo;阿元对这样的九公主没有恶感，从手上的小箱子里抓了一块波斯进宫的宝石放在九公主的手上，这才将那花簪在鬓角。

&ldo;这太贵重了些。&rdo;九公主不明白这宝石如何，只觉得与阿元交换，陈嫔却知道这是圣人处最好的波斯宝石，因此有些不安，却叫阿元拦住了，笑道，&ldo;给皇妹玩儿，就是它的好处了。&rdo;见九公主对自己一笑，竟如同百花盛开，被闪了一下的公主殿下真心嫉妒了一下，又笑呵呵的与陈嫔母女说了两句，隐晦地说了自己与圣人所提，日后叫陈平尚主的话，得了陈嫔的感激，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

刚刚回宫，阿元就窜进了自己的寝宫里，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靶镜，看着里头眉眼儿精致的美人儿，公主殿下严肃地问道，&ldo;魔镜呀魔镜，告诉本公主，谁才是皇祖母宫里，最好看的公主呀？&rdo;见到那镜子里头坚定不移地露出了公主殿下的脸，一点儿都不觉得太后宫里就住了她一个公主有什么不对的熊孩子，就摸着自己美丽的小脸儿得意洋洋地笑了。

&ldo;我就知道，咱是个美人儿来着。&rdo;公主殿下左照右照，很无奈地看着镜中那美人的脸，颇有种独孤求败的意味道，&ldo;每次照镜子，我都深深地忧虑呀。&rdo;

忧虑什么呢？忧虑看多了这样的大美女，以后就觉得这世间的人长得都太一般啦！

五公主靠着门看着里头臭美的妹妹，觉得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这么一个无耻的人来了，忍了又忍，这才进门，见这破孩子慌慌张张地收拾起来，这才装看不见，只张开手道，&ldo;一人一半儿！&rdo;这气势特别地土匪，就叫阿元惊呆了，看着这皇姐不知多久，这才含着眼泪把手里圣人赏的宝贝分了霸道皇姐一半儿，这才看着五公主笑眯眯的脸，趴在她的肩膀上问道，&ldo;皇姐的心情不错？&rdo;

&ldo;大表嫂的这一胎，都说是个儿子。&rdo;五公主便与阿元笑道，&ldo;日后有了这孩子，才是定国公府的希望。&rdo;她再强悍，也是日后要分家出去的，只有庆振方才是定国公府的嫡枝。见阿元点头，她便叹道，&ldo;你别觉得我日日操心外家是吃饱了撑的，要知道咱们女子，若是没有家族，那就是无根的浮萍，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rdo;见阿元继续点头，她便低声道，&ldo;我只望定国公府，不要在我活着的时候败落，就知足了。&rdo;

&ldo;这话说的。&rdo;阿元就笑道，&ldo;那可是国公府，哪里是说败落就败落的。&rdo;

&ldo;这算什么呢？&rdo;五公主见左右无人，这才凑在阿元的耳边小声说道，&ldo;也不知是哪个公府上，据说没有出息的人，竟精穷了，连从前御赐的宝贝都敢拿出来当，不然一大家子都活不下去。&rdo;

&ldo;那就赶紧出息起来，还醉生梦死的，他不败落谁败落呢？&rdo;阿元便皱眉道，&ldo;怨天尤人，不如自强自立，凭着典当老祖宗的遗泽，活着也是浪费食物。&rdo;

&ldo;京中大半都是如此。&rdo;五公主便敛目道，&ldo;几代勋贵，有的蒸蒸日上，有的败落下来，实在叫人唏嘘。&rdo;说完，便有些纠结地对阿元说道，&ldo;父皇与我说了，叫我先开府大婚，就今年的事儿。&rdo;见阿元露出了不舍来，她红着脸笑道，&ldo;你左右不过是明年也要出宫去，到时候咱们不是还在一处？竟做出这样子来，倒叫我伤感了。&rdo;说完，便低声道，&ldo;我只是觉得母妃从此孤单了。&rdo;

&ldo;只要皇姐愿意，多多进宫来就是。&rdo;阿元劝道。

那也不是如今日日陪伴的时候了。五公主只是笑笑，做出了凶巴巴的模样&ldo;抢&rdo;走了阿元许多的宝贝，这才得意地走了。

果然次月，五公主下嫁定国公府次子，在福寿公主府开府。

她出嫁的那一天，阿元就见宫中满眼都是喜庆的火红色，一直延伸到城门口，五公主十里红妆，整个京城的夜都被灯火照亮，浩浩荡荡的队伍跟着她这个姐姐的车队缓缓地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后宫，扶着太后立在大殿，看着五公主一步一回头地消失在视线里，阿元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就看见德妃忍着眼泪送了五公主离开，之后，眼泪就落下来，很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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