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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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而西蒙则看着八百块瞬间就少了两张，有些哀伤的跟浅蓝说：&ldo;浅蓝，我有点抑郁了。&rdo;

电脑怪号称人工智能，此刻跟主人心有灵犀。他说：&ldo;主人放心吧，我不仅在妖界论坛上给你发了广告贴，还在人类的心理论坛，各大公众号给你做了推送。你的预约在今后的一周都满了，祝你好运，赶紧干活吧!&rdo;

工作使我快乐，工作使我幸福。

接下来的一周西蒙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波澜，他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凑，虽然来的每个病人都有着各式各样的故事，惊心动魄甚至毁天灭地，感情深刻到上穷碧落下黄泉，但对于西蒙来说，不过是：上班，下半，吃饭，睡觉。认真干活，努力生活。

很快，就又迎来了这周海先生的诊疗时间。

这次的海先生和前些天西蒙看到的有很大的不一样，他的气质变得沉稳了很多，身上的西服依旧熨烫的平整，双眸深邃，脸虽然依旧扭曲，但感觉却很不一样。

&ldo;上周过的怎么样?&rdo;西蒙拿起自己的记录本，按照惯例问。

海先生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ldo;你猜?&rdo;

西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周海先生说了些什么。这真的不能怪心理医生，上星期西蒙碰到了三四个比海先生的故事还要过分的病人，或许对病人来说，他的故事就是他的一生。但对于心理医生来说，病人的一生，只是他成百上千的案例中的一个。

&ldo;猜不到。&rdo;西蒙老实说。

海先生有些失望的&ldo;哦&rdo;了一声，但这种失望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说出了自己上周的生活。

&ldo;我觉得世界有些灰暗，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生活的目标。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懒洋洋额什么都不想干。&rdo;

病人的问题已经丢了出来，心理医生赶紧进入工作状态。

&ldo;是为什么呢?&rdo;

&ldo;为什么?呵!为什么啊……&rdo;海先生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叹息。

是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这上千年的愤怒，委屈，仇恨，在记忆被再次激起的那一瞬间，情感沸腾的那一刻，同时也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没有了对象。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不是我受到了欺凌，遭遇了不公，被侮辱被囚禁，被剥夺了最后的尊严，被最爱的人背叛。

最悲哀的事情是‐‐这他妈都已经发生了，始作俑者已经死了好几百年，可给我的伤害却依旧存在。

&ldo;知道吗?我回去后，痛哭了整整三天三夜……&rdo;海先生的语气平淡，仿佛讲述的不是自己的故事。

阿海回去后，将海底的雕塑推到，将所有的玫瑰花全部拔出，甚至约了好几个炮-友。

可是当他再次回到深深的海底的时候，他觉得内心中空荡荡的，汪洋的大海能够填满地球上最深的沟壑，但却填不满他心中那一块小小的空缺。

他蔚蓝的双眼透过海底的黑暗看向远处，远处却依旧是一片黑暗，那些游过的发光的小鱼，不过是一些冰冷的萤火，温暖不了任何东西。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发现，自己恨了这么多年，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还爱着那个人渣。

&ldo;呼……其实我早就知道，父亲是个鱼渣。&rdo;海先生说，他自来熟的从西蒙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撕开包装后点燃一支，将打火机丢在茶几上。

青色的烟雾弥漫，将他的脸包住，他本来丑陋的脸上，无端多出一丝忧郁。

西蒙抬眼看着面前的人鱼。

两人对视，竟然都没有话说。

最后，还是西蒙替这条人鱼说出了他心底的话：&ldo;上次我说的那句话可能有些不太准确。你不能接受的，固然是那个本该保护你的睿智父亲是个渣，但你更加无法接纳的，恐怕是你居然……在遭受了那样的对待后，居然还爱他。&rdo;

一滴泪珠，终于从阿海的眼角落下。

这是埋藏在他心底的，最后一滴泪，金色的泪。

&ldo;你会觉得我傻么?&rdo;阿海问，他看着面前的医生，虽然这个男人很年轻，但他的双眸却非常深邃，就好像父亲的双眼一样。

&ldo;不会。&rdo;西蒙的声音诚恳，目光平静又宽容，&ldo;爱了就爱了，哪怕是现在都爱，也没什么错。爱上谁，并不是你能够控制的。&rdo;

阿海的脸上，露出迷蒙的神色，他的手背上，那滴落下的泪还没有冷，但嘴角已经微微上翘。

&ldo;是啊，我的确还爱他……&rdo;阿海小声说着，他居然还爱着那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还爱着他，多么可耻啊!

西蒙用着平静的声音说：&ldo;大点声。&rdo;

&ldo;我……还爱……你!&rdo;人鱼先生盯着西蒙的眼，面前的医生的影像已经消失，仿佛那个有着一头银发的父亲，就坐在面前一样。

&ldo;再大声点。&rdo;医生用着命令的口气，这话语中，带着一丝催眠的味道。

&ldo;我还爱你!&rdo;

&ldo;再大声点。&rdo;医生的语气依旧平静淡定。

&ldo;我爱你!&rdo;

&ldo;我‐‐爱‐‐你!&rdo;人鱼大声吼叫着，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大，最后竟成了嚎叫，那声音中包含着深情，痛苦，颤栗，以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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