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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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弗罗日先生深切地感到案情越来越复杂，一天比一天复杂，甚至一小时比一小时复杂，因此，他赶快离开现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叫人将巴阿斯立刻带到他面前。女人们都在原地被监控起来。她们并不因此而感到不便，就像房里躺着的死尸对她们来说无所谓一样。作为午餐，她们每人吃了一大盘子酸奶拌土豆。

确定每一个佛来芒人的身分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可以说几乎没有证件，手头掌握的全部材料也就是一本比利时军人证书和一份出生证明摘录。但是弗罗日先生在巴阿斯在场的情况下，总算把他们每个人的大致情况整理出来了：

巴阿斯，让&iddot;约瑟夫&iddot;阿尔方斯，生于比利时安布尔市的内罗泰朗村，农场工人。在阿尔龙第二枪骑兵团服役三年，去过美洲。十年后携带二万法郎返回，并再次遇到万&iddot;斯特朗‐‐这是一个野蛮粗鲁之人，满脸胡颓。

万&iddot;斯特朗，彼得&iddot;典古斯特，生于内罗泰朗，是个日工。与巴阿斯在同一骑兵团服役。在阿尔让特伊附近租了一块地并在那里定居。后与一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女人结婚。样子像只大猩猩，塌鼻子。

爱玛&iddot;万&iddot;斯特朗，生于在东格尔，啤酒店服务员，直到在巴黎中央菜市场一次销售活动中遇到万&iddot;斯特朗并嫁给他。

塞丽娜，长女，二十二岁，三个孩子的母亲，孩子的父亲据传是巴阿斯。

路易丝，小女儿，十六岁。她孩子的父亲也可能是巴阿斯。

巴阿斯从美洲带着在煤矿挣的钱回来之后便开始寻找儿童时代的伙伴万&iddot;斯特朗。他终于在阿尔让特伊找到了他，并从此住在他家。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巴阿斯帮他干活。后来奥贝尔维里埃的破房子出售，巴阿斯将它买下，万&iddot;斯特朗便成为巴阿斯的佃农。但实际状况有些不清不楚，他们没有账目。巴阿斯整日游手好闲，什么事也不干。只有万&iddot;斯特朗一个人下地劳动。

是爱玛每天清晨三点起来套车，把蔬菜拉到中央菜市场巴黎出售。

塞丽娜生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巴阿斯用她的名字在银行开了个账户，存入一千法郎。以后每生一个孩子都存上一千法郎，对路易丝的孩子也是如此。但是，只有塞丽娜一人有权与巴阿斯同住一个房间。其余所有的人都挤在另一个屋子，一个三岁的男孩只能睡地上的草垫子。

两年以前，巴阿斯继承了一笔数目不大的财产，大约一万法郎，他将钱存入银行。他是个百分之百的文盲，不会写字，画个十字代替签名。而万&iddot;斯特朗能读会写，大部分手续都由他经办，因而在对一个问题的回答上便出现了矛盾。

&ldo;您是否和爱玛&iddot;万&iddot;斯特朗也有性关系？&rdo;

巴阿斯的回答是&ldo;有，没有，可能&rdo;，以及不知代表何意的含混不清的手势。

不过有一点十分肯定。万&iddot;斯特朗既不嫉妒自己的老婆，也不嫉妒自己的女儿。巴阿斯是一切的主宰，一切皆属于他，房子属于他，所有的人也都属于他。他们就这样在离巴黎乘有轨电车只需一个小时的奥贝尔维里埃市过日子，和外界的文明世界几乎完全隔绝，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纪。因此，巴阿斯不会说法语，他说的是将佛来芒语、西班牙语和英语行话混杂在一起的萨比尔语。

周围的人对他们的事情知之甚少。他们有时看到巴阿斯从面前经过，他人很胖，不说话，走路摇摇晃晃，像只大猩猩。至于万&iddot;斯特朗，人们只是远远看到他总是一个人在田间劳动。

关于他们的生活，人们所知道的也就是每周在合作社买几公升刺柏子酒，万&iddot;斯特朗有时晚上站在门口拉一会儿手风琴。

头天晚上九点，这些佛来芒人和往常一样横七竖八地睡下了。次日清晨三点，爱玛套上马车进城卖菜。当她十点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巴阿斯和塞丽娜正站在地上瞧着一具死尸。

他们发现死尸已有两个多小时，但是他们要等爱玛回来再报告警方。每个人都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出了人命案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个眼前死了的万&iddot;斯特朗因病已卧床七个星期了。时值冬季，当地人对他长时间没下地干活也就没有在意。他的家人又忽略了请医生。

&ldo;反正他活不了多久了！&rdo;爱玛说，&ldo;因为他不停地哼哼，所以把他单独安排在一间屋里，经常去看看他。&rdo;

法医解剖尸体后肯定地说，万&iddot;斯特朗即使不被杀，也只能再活两三天。对一个不能动弹的垂危病人如此心狠手辣，杀人犯恐怕己经丧失了理智！用斧头砍了三十三下！他一定昏了头。杀人凶器还没有找到。需要将一口井淘干和排干沼泽地的水再找。

&ldo;凶手是从哪儿进来的呢？&rdo;

&ldo;从房门口！爱玛走了之后没有人起来再把门栓好……&rdo;

验尸结果表明案发时间在早晨六点至七点之间，这个时候只有爱玛一人不在现场，她此时正在巴黎中央菜市场，因此她的杀人嫌疑被排除。对几个孩子也不得不审问一番，他们个个傻乎乎的，要么放声大笑，要么结结巴巴地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现在巴阿斯正坐在司法部的一间小屋里，他那沉重的躯体几乎把椅子压断，每当弗罗日先生有点什么动作，他便吓得一哆嗦。他又开始流鼻涕，但似乎并未感觉到，因此法官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出声音对他说：&ldo;把鼻涕擦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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