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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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蝉子低头不语，她白皙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这一年来，当种种考验施加在她身上时，她一定都是像这样颤抖着手臂忍下来的吧。如果在一般的情况，身为小长老的女儿应该可以无忧无虑地过着富裕的生活才对。

&ldo;远臣要是被当作鬼子，你应该会帮助他逃跑吧?&rdo;

蝉子点点头，像是要确认自己的意志和想法。

&ldo;珂允先生……如果你在松虫姊姊生前来到这里，你会带她离开吗?&rdo;

&ldo;嗯，我一定会这么做。&rdo;珂允毫不犹豫地回答。&ldo;直希望我能够早七个月来到这里……&rdo;

&ldo;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rdo;

蝉子寂寞地抬起视线，低声地说。接着她便站起身，说是要把早餐端过来。

&ldo;……珂允先生，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rdo;

&ldo;你想要到外面的世界?&rdo;

蝉子没有回答。

&ldo;我记得你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我虽然了解你想要逃跑的心理，但是到了外面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人了。父亲、母亲和哥哥都会很担心你。你能够抛下他们吗?&rdo;

&ldo;不能。&rdo;蝉子摇摇头。&ldo;可是，我竟然对姊姊见死不救……&rdo;

珂允听到她这么说，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一番话其实暗藏着对她的非难：心中感到相当后悔。蝉子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快被自责压垮。

&ldo;对不起，我刚刚说得太过分了。&rdo;

在珂允内心深处，或许对舍弃松虫的千本家怀着愤怒的心情吧。但蝉子被迫做此选择，一定也相当难受。在神明的旨意之下，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到现在才来指责蝉子也于事无补，只会把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她再度推入悲哀的深渊。

蝉予以柔弱的笑容说了一声&ldo;不会&rdo;，便离开了房间。

阿啄被杀了。

阿啄被杀了。

橘花听到妈妈以颤抖的声音说，即使碰到乌鸦也不可能会变成那样。她是听隔壁的和原太太说的。她脸上的表情相当严肃。橘花之前不论多么调皮，都不曾看过妈妈这样的表情。

橘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然了。阿啄怎么可能被杀?阿啄被杀了?

那个阿啄‐‐不论怎么骂他，都只会吐吐舌头摆出闹别扭的表情，接着立刻又恢复毫不在乎的模样。可是妈妈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或吓他的样子。

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

&ldo;昨天晚上你上床之后，啄雅的哥哥来过我们这里，不过我没把你叫醒。&rdo;妈妈把脸贴近到几乎碰到橘花的鼻子。&ldo;他说啄雅到晚上都还没回家，担心会不会是遭到乌鸦攻击了。&rdo;

昨天傍晚大群乌鸦在空中飞翔。自薪能祭典以来，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它们的身影。橘花躲在家里，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战战兢兢地窥视着在远方发出疯狂叫声的乌鸦。阿啄该不会就是在那时候……

&ldo;阿啄是被乌鸦杀死的吗?你那时候怎么不把我叫醒?&rdo;

橘花逼问。妈妈针对第一个问题摇摇头说&ldo;不是&rdo;‐‐&ldo;不是乌鸦。&rdo;

她说。第二个问题她则没有回答。

&ldo;那阿啄到底是被谁杀的?&rdo;

橘花站起身子，碗里的味噌汤差点就要泼出来。

&ldo;是被那个杀人犯吗?&rdo;

&ldo;橘花。&rdo;

妈妈抬起头，以严厉的语调说话。她的眼神甚至有些可怕。橘花顿时像一片枯萎的菜叶般，软弱无力地重新坐下来。妈妈的表情像是生气又像是哭泣。她看了橘花一会儿，终于以疲惫不堪的声音说：&ldo;听说你和啄雅在玩找寻凶手的游戏。&rdo;

&ldo;咦?&rdo;妈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ldo;我今天早上听你哥哥说的。他说你和啄雅他们在找凶手，这是真的吗?&rdo;

&ldo;嗯……&rdo;

看到妈妈认真的表情，橘花便无法撒谎否定。

&ldo;……原来是真的，我不许你继续做这么危险的事!&rdo;

&ldo;妈妈……可是，这不是游戏呀。&rdo;

&ldo;橘花!&rdo;这回妈妈的声音像是在骂人般尖锐。她抓紧橘花的双肩，说：&ldo;啄雅是被人杀死的!&rdo;

他是被人杀死的……就是那个杀死远臣和乙骨先生的家伙。橘花再也见不到阿啄，也不能和他在一起玩了。想到这里，橘花才真正体认到阿啄已经死了。这种感觉既恐怖又寂寞。

&ldo;拜托你，别再做这种事了。如果你也像啄雅那样……&rdo;

妈妈的声音在耳中回荡。她似乎在哭泣，眼中充满泪水。橘花被她抓住肩膀，感觉有些痛。

&ldo;恩……好。&rdo;

橘花低着头回答。

&ldo;你是说真的?你一定要跟我发誓。&rdo;

妈妈再次向他确认，但声音却仿佛相当遥远。

&ldo;恩。&rdo;橘花再度点头。他只能点头。妈妈仍再三叮咛：&ldo;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做那种事了!&rdo;

根据朝萩的说法，阿啄是被人用绳子绞死的。他的尸体今天凌晨在镜川南方的中州‐‐他们常常钓鱼的地方‐‐被人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由此可以推断他是先被丢进河里，再漂流到中州上。他的尸体没有被乌鸦咬啄的痕迹，因此他被杀的时刻应该是在入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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