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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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李师傅心直口快，他吐着舌头道：&ldo;光指甲就有手指头粗，那这只鲮鲤甲得多大个头儿，我看不可信。&rdo;

薛二爷若有所思道：&ldo;鲮鲤甲没有这样的体格，可你们别忘了，还有另外一种东西是它的近亲。&rdo;他说完颇为狡黠地一笑，然后将视线定在我脸上。我心说看我干吗，又不是我的近亲，我的指甲盖。胖子歪着脑袋猛地一拍头，对我高呼道：&ldo;分山掘子甲!&rdo;

分山掘子甲，搬山道人最为得意的盗墓工具之一，早在两千年前就有被驯化的记录，通过药物喂养和对其生活环境的调整，逐渐将其从鲮鲤科中剥离出来，培养成为盗墓的掘子利器，古称穿山穴陵甲。

我们都没想到在这片异乡僻壤上能碰上绝种已久的分山掘子甲。我最近一次听说掘子甲的丰功伟绩，还是从搬山道人鹧鸪哨，也就是shirley杨外公的故事里。至于这种异兽的真面目，却一直无缘得见。我掂了掂手中的兽甲，觉得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怎么也弄不明白传说中的分山掘子甲为什么会出现在美洲大陆。其他几个伙计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只当林子里出了野兽，纷纷对舒家人的安危表示担忧。李师傅尤其上心，他皱着眉头追问：&ldo;这玩意儿比老虎怎样?吃荤还是吃素?会不会伤人?&rdo;

我没见过活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口说道：&ldo;印象里挺娇贵，平日又有专人豢养，伙食水平应该不差。&rdo;四眼回答说：&ldo;我们要科学地看待问题。掘子甲属鲮鲤科，尖吻无齿，靠蚁虫为食，它哪儿来的力气吃人?&rdo;

胖子反驳道：&ldo;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人家没牙齿，说不定生得一张血盆大口，满嘴钉牙，脖子一仰就能吞下一头大母牛。&rdo;

我见他越说越夸张，忙打断道：&ldo;好了好了，妖魔化要不得。现在最关键的是将它找出来，这么大一只活物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地，事情背后恐怕有文章。&rdo;

胖子眼前一亮，激动道：&ldo;会不会是冲着大墓来的?二爷不是一直说这地方风水好吗?保不齐洋鬼子将祖宗埋在地下，造了一座富贵墓。&rdo;

他这种想法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掘子甲并非寻常盗墓器械，它是个活物，驯养手段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隔着千山万水谁会专门摸到美帝的地盘上找买卖。

shirley杨欲言又止，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线索。她摇头说：&ldo;我也不能肯定，或许只是误会。&rdo;

我被她绕糊涂了，举起指甲说：&ldo;事实摆在眼前，怎么能是误会呢?&rdo;

shirley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提问，她将摸金符塞回怀中，闷声反问道：&ldo;如果真是掘子甲留下的断指，你有什么打算?&rdo;

我当时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ldo;自然要追查到底!&rdo;她长叹了一口气：&ldo;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查要花多长时间?&rdo;我一见她脸色有变，心说糟了，前脚刚答应她明天上路，后脚又嚷着要查这查那，弄不好再拖上个十天半个月，那返乡的事基本就算黄了。

薛二爷看出苗头不对，开口说：&ldo;来来来，都听我薛老儿一句，各位早就金盆洗手离了那个行当，不管此物从何而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做人嘛，难得糊涂。何必非要在此处争出个一二，再者说，我们今天已经约了人家舒师傅，一直耽误下去，人家的炉灶可就要凉透了。&rdo;

四眼说：&ldo;二爷的话在理，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事坏了大家的心情。就算此地真有掘子甲，也挨不着咱半毛钱关系。倒是需要提醒当地居民注意安全，说不定哪天一觉醒过来发现房子叫它挖塌了。&rdo;

胖子拍了拍肚子打趣道：&ldo;人是铁，饭是钢。实话告诉你们，中午那顿我特意空出来了，再不走爷可就要晕了。&rdo;

大家纷纷出言相劝，我赶紧顺着台阶下台，觍着脸向shirley杨认错：&ldo;还是政委考虑周全，我思想觉悟不够高，拖了世界人民的后腿。&rdo;

shirley杨也不愿意跟我较真儿，嘴角一撇这段小插曲就算过去了。我们一行人哄散开来，继续朝着舒师傅家前进。大概又走了十来分钟，舒家大门出现在面前。与想象中不同，舒家宅子并非气派十足的中式建筑，而是在当地随处可见的独栋洋宅。白墙红顶的小屋屹立在湖光山色中，别有一番风味。薛二爷似乎是常客，他推开屋前的篱笆桩，带着我们几个轻车熟路地走进了门前的回廊。

胖子手快，见了门铃就按。李师傅一直在旁边挥着胳膊深呼吸。我问他怎么了，老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ldo;激动!我太激动了。&rdo;我见老李面泛红光，五十好几的人跟毛头小伙子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心中不免感叹舒师傅的个人魅力，光辉灿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大门应声而开。应门的是一个身材五短的中年人，他隔着门缝看了我们一眼，立刻将链条锁拧开让出一条道。

&ldo;薛二爷您总算来了，快请进。&rdo;他笑眯眯地搓了搓手，&ldo;我在帮师傅打下手，各位随意。一会儿咱们在院子里开席，晚饭有惊喜。&rdo;这人说完拎起一旁的菜刀就朝屋子后边走。薛二爷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介绍说，这人叫罗六，在舒师傅手下练厨，十年工夫光练刀功，至今没能碰着油火。胖子唏嘘了一下：&ldo;不就做顿饭吗?当初刚进部队的时候炊事班人手不够，我扛起大勺就顶上去了。大锅饭一锅炖淡了撒点盐巴，咸了往里掺水。我看战士们吃得都挺香，也没见有人提意见。切个菜他还要练十年，这不是矫情嘛，这种资产阶级的思想要不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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