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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端眼前立时浮起一张浮肿的嘴脸。以前这曹员外是兄长的熟客,只是这两年却很少来了,来时常用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看得人一阵不自在。在阿端心里,是很怕这个人的。
「想必你也听你哥哥说过,这曹员外可是本城数得着的大富翁,谁要是能进了他的门,那可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这也是缘分,他谁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你了,跟我商量着要纳你做他的男妾。这可是前世修来的造化呀,我赶紧着跟你哥哥商量。谁想到你哥哥那个猪油蒙了心的,竟然第二天就将你送走当学徒了。可把我恨的!好在运气来了山也挡不住,你自己居然又跑了回来,我特地的跑来跟你说,只等你的意思了。」
他这里说的唾沫横飞,阿端却是越听越心惊。且不说做了男妾便是一生下贱,单想起曹员外那副痴肥的模样,他几乎要连隔夜饭也呕将出来。
老爹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怎样?你可愿意?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阿端脸色惨白:「不……」
听到这个「不」字,老爹顿时换了一副脸孔,竖起眉毛:「你不愿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阿端秉性柔弱,被他这么一瞪,心里顿时怯了,拒绝的话再说不出来。
「阿端、阿端,原来你在这里!咦,老爹也在?」小九远远地跑过来,冲散了些紧张的气氛。他是来找阿端的,却没想到碰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老爹见来了旁人,也不再相逼,冷冷地道:「我该说的都说了,这事对你、对我,还有对你哥哥都好,你可不要不识好歹。」丢下一句,悻悻然去了。
「怎么了,阿端?老爹怎么会来找你?他跟你说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你冷么?怎么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端只是轻轻摇头,坐回木凳上继续洗他的衣裳。
小九一把将衣服夺了过来,抓住他的双手:「别洗了,你瞧你的手都受伤了,小心伤口烂掉。」
阿端将手抽了回来,低声道:「没关系。」比起被兄长嫌恶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伤口恶化又不算什么了。
「行了,你先歇歇。你放心,你哥哥他现在不在,不然我怎敢来找你?」
阿端一呆:「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不过我看他是出了馆子,往街外去了。依他那贪财的性子,多半是自己越想越不值,向谢掌柜讨还拜师的银子去了。」
阿端睁着圆圆的眼睛:「那能要回来么?」
「哼,谢掌柜可是有名的铁公鸡,吞进去的银子能吐出来才怪。所以我来告诉你要小心些,你哥哥要不回银子,这口恶气还要出在你身上。」
阿端身子不自觉地一颤,低下头,泪水盈然。
「别哭了,你哥哥若是容不下你,还有我呢。我这两年也攒下几个钱,足够给你安置个住处。」
阿端听他说的诚恳,心知小九是这锦春园里唯一会关心自己的人,心头一热,微微一笑:「多谢你了。」
他眼中明明还噙着泪水,淡淡的笑容却让清秀的小脸粲然生辉,宛如一株含露绽放的小小白ju,说不出的惹人怜惜。小九看着,不觉痴了。
惴惴不安的等到晚间也不见兄长回来,阿端一颗心怦怦乱跳,既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又怕他真要不回银子,拿自己出气。
眼见天色渐黑,阿端再也按捺不住,走出房门。
这时的锦春园,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平时青珞是绝不允许他出门的,就怕遇上些不规矩的嫖客,惹了什么麻烦。
阿端走到前院,只见灯火辉煌,人群双双对对来往穿梭,嬉笑声更是不绝于耳,心里一阵害怕,连忙低了头,沿着墙边疾走。
「哎,那个小美人,等等……」
不正经的调笑声传入耳里,阿端目不斜视,走的更急了。
「我说你呢,停步!」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吓得阿端一惊。只见抓他的是个锦衣玉袍的青年男子,一脸酒色过度的模样,想必是此间的嫖客。
「好清秀的人儿!」男子见了阿端的容貌,显然有些吃惊,回头向身边浓妆艳抹的少年道,「玉烟,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几时园子里来了这么出众的孩子,你都不给我引见引见。」
那叫玉烟的少年冷哼道:「人家才不是做这一行的,别动你的歪心思了,走吧!」自己的客人被别人吸引过去,他显然很不高兴,狠狠瞪了阿端一眼,拉扯着那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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