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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珞撇撇嘴,正想反驳,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了阿端。自己对阿端的诸般照顾,那孩子可曾记得?倒是几句讽刺谩骂,都一句句听到心里去吧。想到此处,不禁黯然一叹,赌气地道:「我随口说说,他们就信了,难道没有脑子吗?」
老妇微笑道:「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别人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存的是好心还是歹心?有话自然是要说出来的。小少爷,我看你是脸皮儿薄要强的人,你是不是从没跟亲人说过几句贴心的体己话儿?」
「我……我……」青珞嗫嚅了半晌,忽然脸上一红,有些老羞成怒地道:「又不是在唱大戏,那些肉麻的话,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果然还是面嫩的缘故。」老妇眼角一扫,忽然发现林夫人正掀着帘子偷听,于是道:「你就是嘴硬不肯说,其实你对你娘亲心里还很是敬爱的吧?」
林夫人听老妇说到自己,心想自己几次三番找他麻烦,这男狐狸恨死自己了,哪里还有敬爱之心?可是心里明明这么想,还是欠起身子,支起耳朵,想听听青珞是怎么回答。
青珞连想也没想,脱口道:「我敬爱她?这老太婆又蛮横又霸道,又不讲理,见我就乱骂,成天想着怎么暗算我,我敬爱她才有鬼!」
老妇心中暗暗叫糟,劝来劝去,怎么又回到了原点?林夫人还在听着呢。她正想怎样打个圆场,林夫人早就跳将出来,指着青珞的鼻子骂道:「你这臭小子,男……小混账(她本想习惯性地骂「男狐狸」,想到老妇在场,终于还是忍住了。)强嘴的鸭子!谁要你救了,谁稀罕你救了?别以为你救了我一回,就能爬到我的头上!」
老妇心道:「你们母子两个都一样,都是『强嘴的鸭子』。」她年纪大了,平生也算见识过不少人,像林夫人和青珞这样一对「怪母子」,还真是从未见过,简直就似冤家对头一般。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林夫人和青珞非但不是母子,本来就是冤家对头。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忽听门外叫道:「有人吗?有人吗?」
屋里的三人听到声音,具是一凛。
青珞最先反应过来,一面套好鞋袜,一面低声问道:「这里什么地方最隐密,又能藏人?」
老妇想了想:「后院有个柴堆。」
青珞拉着尚在不知所措的林夫人,直奔后院。
叫门声还在继续,那老妇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出去开门。只见两名男子正站在门外,满脸的杀气,手中各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那刀尖被日光一映,寒芒仿佛直刺人心,那老妇连忙闭上眼睛,念了一声佛。
「老太婆,你可曾看见一个男子带这一个贵妇模样的中年女人从这里经过?」
躲在柴堆里的青珞和林夫人一听,情不自禁的对望了一眼,心想:这群山贼贼心不死,竟然真的追来了!
两人越发凝神屏息,不敢露出一丝响动。
只听那老妇道:「没、没见过,我们这深山里,日也不一定能见到个人影,今天见到的,就是你们两位了。阿弥陀佛!」
「是吗?不行,我们要进去搜搜。」
林夫人紧张地道:「怎、怎么办?他们要进来了。咯咯。」
青珞白她一眼:「你只要乖乖的不动,就没事。对了,牙齿不要打颤,会被听到。」
「可……咯咯……我害怕……咯咯……」
青珞心中着恼,暗想:这时候怕得要死,你先前的威风呢?
可是林夫人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青珞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有我在呢。」
林夫人这双高贵的手,除了丈夫、儿子,这辈子从来没被其他男子摸过。若在平日,有人握她的手,早就二话不说一个巴掌甩出去了。可是现在被青珞握着,她却觉得一阵心安,上下打颤的牙齿也停住了。她性子骄傲,嘴里死也说不出服软的话,可是看向青珞的眼神,却充满了感激。
屋里偶尔传来几声器物磕碰之声,想是那两人在翻箱倒柜地找,忽然,那老妇一声惊呼,紧接着有人问道:「这是什么?」
青珞和林夫人紧张地对望一眼,不知对方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说!这金簪到底是哪里来的?」
林夫人心里暗叫糟糕,自己送给老妇的那支簪子被发现了。
「这、这是给我儿子置办的聘礼,娶媳妇用的。」
问话那人冷笑道:「这支簪子论起做工,少说也要六、七十两银子,比你们这样人家一年的收入还多,哪是你们买得起的?快说,是不是那贵妇留下的?」
「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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