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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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关上门，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箱子倒在地上，颜细细站在窗边看着墨汁似的天空，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庆幸，连这一场雨都是自己到家了才下来，没让自己半路变落汤鸡。她心里平静得出奇，冥冥之中，仿佛无形的气场旋转：她想，自己该转运了。如影随形许多年的霉运，终于应该被赶跑了吧。钱包里一叠现钞，另有一张母亲名字的储蓄卡。她没有要汪东林的信用卡，也没要豪车，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件首饰一个包包。但是，这张卡上有一大笔现金。那是去年大年三十汪东林发的第一笔现金账户。她不敢留在汪东林给办的那张卡上，立即转移到了母亲的账户上，用母亲的名字和尚未注销的身份证单独开了一个保险柜。然后，兜兜转转，全部取出来悄悄放在了保险柜里。至于无上限的信用卡，豪车，以及后来的大笔资金账户……她不敢动。那些是镜花水月。你得想想你可以付出的代价。钱很重要，但要是有被毁容，杀害的风险，那还是悠着点的好。以汪东林的性子，没可能让你占他太多便宜。纵然是这笔钱，她都小心翼翼，几次转手，纵然汪东林会打击报复，冻结账户什么的，大概一时三刻也不会那么容易。多年骗子生涯，她变得像一个女特工。她也没那么大野心，只是凡俗百姓，蝇营狗苟，很早就悄悄地做了一点准备，不至于再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有了这笔钱，她并不担心马上找不到工作，也不担心明天的房租在哪里，更不会考虑随时吃不起饭。那是小人物保护自己的本能，就像过冬的老鼠，悄悄地搬了一大堆食物放在阴森森的山洞。门窗关好，小小的盆花鲜艳欲滴，冰箱里有满满的食物，淋浴房簇新干净，大床舒适又温暖……终于，有一个自己独立的小窝了。她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有了些微的安全感。没有安全就没有尊严。她那一晚睡得特别踏实。接到徐小雅电话，她赶到专卖店。徐小雅破天荒的没有兢兢业业招呼客人，反而满脸不知所措。在她身边，跟着她的父亲母亲和弟弟、弟媳妇。几个人的目光随着满屋子的奢侈品，几乎要发出光来。“小雅，你真是发达了，居然有这么好的精品店，你是不是挣了许多钱？”“你看你现在穿的职业装，好高档好高贵，我们简直都快认不出你来了。”“这可是我们徐家的光荣呀，女儿，以后我们家就全靠你了，你混得这么好……啧啧啧，瞧这店铺，哪是卖东西的呀，简直跟宫殿似的，富丽堂皇……”“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喝，咖啡，果汁，来的所有客人都可以随便喝吗？”众人喝了咖啡又喝果汁，弟媳妇拿起一个包包，左看右看，“大姐，我从没见过这么贵的包，有折扣吗？”------------127北大不如波大2弟弟接口：“问什么折扣呀，叫姐送你一个得了，这可是咱姐自己的店，对吧，姐？”“这可不是我的店……”“怎么不是？她们都叫你店长，对你那么恭敬，姐，你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谦虚了，送你弟媳妇一件礼物呗，她没见识，从没用过好包包，送一个让她开开眼界呗，等回了老家也可以在邻居们面前炫耀炫耀，瞧，我姐多能干……”在旁边侧听多时的颜细细终于慢慢走过去，淡淡的：“这包三万八，你们要的话，我可以给一个内部贵宾折扣，9折给你们吧。”弟媳妇转身看到颜细细，讪讪地把包放下：“这么贵呀……”徐小雅如见了大救星，一把拉住颜细细：“细细才是老板，我只是给细细打工的。折扣什么的，细细不发话，我根本不敢做主，不然少了一分钱都要自己贴……”弟媳妇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之色。颜细细环顾四周，只见柜台边放了一大堆土特产，都是什么新鲜蔬菜，土鸡，腊肉之类的。她还是淡淡的：“小雅几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一个包，不过，你们要真喜欢，我就破个例，由店上补贴，这包五折给你们。”徐母一听这么贵，而且必须自己付钱，五折也不敢要，急忙摆手：“算了算了，我们不过看看而已，哪里需要背这么贵的包包呀，不用了，不用了……”颜细细这才客客气气地：“伯父伯母，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听说小雅工作好，所以来看看……细细呀，真是多亏你照顾小雅。今后，你可要多多提携小雅。来，我们给你带了点特产，希望不要嫌弃……”“谢谢伯父伯母。”颜细细还是客客气气，但一家人显然不想呆下去了，又说了些客气话，就打道回府了。徐小雅送他们出去，徐母一把拉住女儿，压低声音：“女儿呀，你看人家颜细细，以前不是穷得出血吗？现在有了这么一大家店铺，看来真的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也要多学学她，眼珠子放亮点，找个有钱男人比什么都强。”徐小雅只是笑笑。“女儿呀，我们这次来找你，其实也有点事情……”徐小雅一直不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事，但是，他们临别忍不住，只好自己开口。“是这样的，你弟弟想在县城开家火锅店，地段好，生意肯定也会好，只是本钱有点紧张，这不，弟媳妇又要准备怀孕生子，也需要钱。女儿，你若是手头宽裕，能不能支援一把？也可以算你股份，大家都有钱赚……”弟媳妇接口：“我娘家有个哥哥是炒料师，才学会了火锅炒料技术，他出技术，我们出资金，绝对能赚大钱……”弟弟也说：“姐，赞助一下呗，光给人打工没意思，自己做老板才有奔头……”她和颜悦色：“我不宽裕。我也只是给细细打工，每个月只有薪水。”徐母：“要不，你找细细借点？”------------128北大不如波大3“我已经借了她二十几万了。上次的欠款全是她帮我还上的。欠款按月在我薪水里扣除。实不相瞒，我每个月到手的，也不过只够生活费而已。”弟弟不可思议：“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跟你算得这么清楚？”徐小雅看着他，很想问一句“弟弟，你可以把存折还我吗？我俩还是姐弟呢！”但是，她什么都没说。想起他们带来的那一大堆土特产，她还是拿出钱包，数了两千元现金：“爸，妈，我把车费给你们付了吧。剩下的，你们自己在城里玩玩，我工作忙，也不能陪你们了。”徐母看女儿钱包里只有几张零钞了，接过现金，悻悻的低声提醒她：“越是有钱的人越抠门，唉……颜细细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抠门，亏得你们还多年朋友，看来都是假的……女儿，你可要当心点，别一直白给人打工，我给你说，外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血亲才保险，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若是以前，徐小雅也许会回敬几句，可死过一次后，什么都无所谓了。她只是目送一大帮子“血亲”走远。回头，看到颜细细站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这次他们又想要多少钱？”“我弟弟想在县城开一家火锅店。”颜细细盯着她：“徐小雅，你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不是圣母！普度众生是上帝的事情，你不要越俎代庖。”徐小雅笑嘻嘻的拉住她的手：“我知道还是细细你爱我。走，我给你看账本。”颜细细看得非常认真，一笔一笔核算完了，放下账本。徐小雅喜笑颜开：“细细，我还有个好消息呢，钟明辉倒霉了……”“哦？他怎么了？”“他不是升两级了吗？我听说他犯了个小错，前一段时间被降职了，哈哈，不是一般的降职，是将他降为基层员工了，还听说他很落魄，只怕都快在那家公司呆不下去了，哈哈，我好开心，恶有恶报。以前我老想报复他，还想过要印发传单到他单位揭露他的丑恶嘴脸，彻底把他搞臭，现在好了，都不用我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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