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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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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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弟弟的这张嘴，就是甜呀，叫得人心里美孜孜的，以后啊，不知道会把客人哄得多么神魂颠倒呢。”

然后是一阵哄堂大笑，笑声中，星踏入了风月馆主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是华丽，而且到处弥漫着奢靡的香气，不过却没有风月馆主的身影，星正疑惑，忽然被一双手从背后抱起，风月馆主略带阴柔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小星星啊，你可来了，把风月叔叔想死了。”

“风月叔叔，放我下来啦。”星一阵挣扎。

风月馆主不但没放，反而往床边一坐，将星放在腿上，爱不释手地捏捏星的面颊，乐道：“越来越爽手了，星是叔叔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了。”

“风月叔叔也很漂亮啊。”知道怎么挣扎也没用，星放弃了，转而也说好听的话，反正他知道风月馆主就爱别人说他漂亮。

“不是最漂亮？”风月馆主装模做样地拧起了眉。说实话，风月馆主尽管已经三十出头了，可保养得好，还是二十三、四的模样，天生一张颠倒众生的脸难分男女，尤其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魂魄，只怕这世上再没有一个男人能比他更美了。

星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两盒胭脂，道：“风月叔叔要是再抹上我的胭脂，就更漂亮了。”

这话说得风月馆主心怀大开，乐道：“小家伙，可真会做生意啊。”

“拿来，两盒胭脂一共五两银子。”星见机伸出了手。

“小家伙狮子大开口哟，五两银子可以买十盒上好的胭脂了。这样吧，让叔叔亲一口，就给你五两。”

“不行。”星沉下脸，从风月馆主腿上跳下来，拿过胭脂道，“风月叔叔不要就算了，我给嫣红阿姨去，刚才嫣红阿姨想都买下来，我想着要给叔叔留两盒就没答应。”

风月馆主连忙把星拉住，笑道：“原来小星星这么想着叔叔，好，好，谁说叔叔不要了，五两太少了，叔叔给你十两，小星星不要生气了。”

星立刻喜笑颜开：“还是风月叔叔大方，刚才嫣红阿姨才给了八两。”嘴甜似蜜，手脚却不慢，收了钱，立刻就往门外跑。

“我走了，风月叔叔再见。”

“真是个机灵的孩子。”宠溺地摇摇头，风月馆主的神情里有着一抹遗憾，如果他能有这样的孩子……算了，那已经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了。

***

星一路小跑出了东浪浦，先到菜市去买了些蔬菜水果，才吃力地拎着一大堆东西向城南的一处山坡走去。相对于白水城的其他地方，城南的这片坡地算是比较僻静的了，零散地座落着几户人家也相隔甚远，白水城的人们都把这里叫做怪人坡，因为住在这里几户人家都挺怪异的。

星的家算是这几户怪异人家中最不怪异的了，像星这样可爱乖巧的孩子自然不会是怪异的，怪异的是他的小爹爹，其实在星的眼里，他的小爹爹一点也不怪异，只是不爱说话了点，还有就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小爹爹的名字，只知道小爹爹姓蓝，除此之外，他的小爹爹再正常不过了。对了，还有他的小爹爹不爱吃东西，整个人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似的，以至让星老是当心小爹爹会饿死，他真不知道在自己能照顾小爹爹之前，小爹爹是怎么活下来的。

怪人坡，名字是不好听，不过景色可怡人得很，坡前是一片桃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下的，一到春天，桃花盛放，站在坡上往下看，一片绯红，每到这个时候，星就会来收集许多花瓣，是做胭脂的材料之一。不过春天早过了，现在桃花一个都没有，桃子倒落了不少，可惜能把牙齿都酸倒，好看不好吃。

坡上则开着一丛一丛的野花，还长着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就有一户人家，星回家必经此处，时常能听到里面传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比如说现在，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四周寂静的很，这惨叫声就显得分外凄厉，听得星直打寒颤，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是怪人坡不成文的规定。

再往前，是个三道岔口，往左走一直到底，就是星的家，半隐在几棵树后，有一圈篱笆，绕着几圈藤枝，自由而散漫地在篱笆上攀延。还没有走进蓠门，星就听到了阵阵萧声，进去一看，果然，小爹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萧。星也不打扰，径自到屋里，把蔬菜收好，将水果清洗剥皮，切好放在盘子里，端进了院子的石桌上。看了看仍在吹萧的小爹爹，转身又从屋里拿出一件衣服，掂着脚披在吹得入神的小爹爹身上，方趴在石桌上，呆呆地望着一片璀璨夜空。

从星记事的时候起，他就喜欢抬头看星星，有的时候，小爹爹吹了一夜的萧，他便看了一夜的星星，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天上有多姿的云彩，有耀眼的太阳，有皎洁的月亮，可他偏爱最不起眼的星星，看着星光一闪一闪，仿佛在对他轻声低语地述说着什么，而他竟听懂了。于是，他知道了哪一天会下雨，哪一天会刮风，什么地方会大旱，什么地方会大涝等等等等，天灾人祸，他全能事先从星星的述说里知道。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好玩，便告诉了小爹爹，小爹爹听了也没说什么，仿佛一点也不奇怪他能听到星星说话，只是叫他不要再对别人说起，他记住了，从此再不说他听到了什么，把所有一切都埋在了心底。

如果没有星星，也许星活不到现在。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星记不清了，只记得小爹爹带着他一直在流浪。小爹爹不爱吃东西，所以星也老跟着饿肚子，那时候一到有人烟的地方，他就学会了跟别人要饭吃，旁人见他模样可爱又饿得可怜，哪还不大发同情心。星每次狼吞虎咽的同时不忘叫小爹爹也吃，可小爹爹总是不吃，往往把他急哭了，小爹爹才吃上一口，后来时间长了，慢慢也发现小爹爹不吃东西也饿不了，简直就像是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一般。

有一段时间，小爹爹带着他走入了一片荒野，走了很久很久也没有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星肚子饿得扁扁的，也走不动路了，小爹爹抱着他始终没有想到要给他找吃的。夜里，星望着漫天的星光，渐渐失去神智，就在半昏半迷间，他又听到了星星的话语。星星告诉他，荒野里有可以吃的野果，有甜甜的草根，他醒了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找到了星星告诉他的东西，吃了下去，他活了下来。再后来，他从星星那里学会了胭脂的做法，于是做了些胭脂，卖了几年，有了一些积蓄，在白水城找到这么一个落脚点，终于不再流浪，也不再饿肚子。而且，在遇到嫣红阿姨和风月叔叔以后，他们的生活便过得越来越富足了。

苍凉的萧音寂寥悠远，渐渐地淡如月色，略有回旋后，余音渺渺，终于散落于夜晚微凉的风中。

“小爹爹。”星连忙把水果盘子往前一推，笑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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