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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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朕忙了好些天，有点憋闷，便打算出宫。不管是春游踏青还是临水宴饮，与者甚众，正是看热闹的好时机。刘瑾给朕换上俗人常服时满脸苦哈哈‐‐他对朕出宫没什么意见，但对微服私访颇有怨言‐‐但朕只当没瞧见。微服私访可能出什么意外，朕比他清楚得多，不事张扬、再带足侍卫就是了。

左千牛卫上将军祖缪以前是朕的随身侍从，办事向来利索。没过多久，朕就顺顺利利地进了临江楼。

这临江楼吧，顾名思义，就在曲水河畔，是座三层酒楼，素有兴京第一楼的美誉。最好的包间自然是顶层，但想起梦中那些纨绔争执斗气、民女见富倾心之类的桥段……朕一点也不想自己变成民间说书人的素材，干脆指定中不溜的二层。好在临江楼地理位置极佳，便是二层，也能看见横跨曲水的十七孔石桥以及岸边半挑空的临江阁。

坐定之后，朕便拈着御膳房做的玉露团看景儿。上巳诗有云，歌莺响树，舞蝶惊花;云浮宝马，水韵香车。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曲水边人流如织，各家的马车一路排到看不见的远处。大大小小的流水席也已经摆出，熟蛋、红枣、米酒之类满筐满载。既然是三月三，自然也缺不了丽人明妆。她们成群，手执柳枝，低声娇笑如同莺语。

此情此景颇有清平之意，朕甚为欣慰。皇祖父和父皇多年辛劳成效已显，再加上西北大定，只要朕不太过昏庸，太平盛世指日可待。若还有蠢蠢欲动的，就逐一扫平得了……

就在朕沉思的当口，窗外忽而飘来几句不正经的谈笑。

&ldo;……瞧那小娘子甚为美貌，不知是哪家的?&rdo;

&ldo;哪个小娘子?&rdo;

&ldo;喏，最大那棵柳树下。&rdo;

&ldo;莫不是那个穿着红衫的小娘子?腰身看着比垂柳还袅娜，魏兄果然独具慧眼!&rdo;

&ldo;这是自然!&rdo;

&ldo;哈哈，如此看来，魏兄府中一定还缺一房侍妾了……&rdo;

……魏兄?魏骥?

朕眉头跳了跳。其实用不着这声魏兄，朕也能认出最近日日在朕耳边歌功颂德的那把声音。另外，若是朕没记错，魏骥年过五旬，家中已经有数十侍妾。

都到了这程度，他还想添人?

律条确实没规定侍妾人数，可照魏骥这种好色法，朕用不着做梦就知道他肯定死于牡丹花下。而后朕又想到，有资格上太极殿早朝的大臣，不说风流与否，府里有十几个侍妾是司空见惯之事，再平常不过。

相比之下，谢镜愚真是太格格不入了……

魏骥那家伙还在评点美人，朕下意识地望向窗外。但在找到那个最大柳树下的红衫小娘子之前，朕先注意到了石桥头拥塞的人群。&ldo;去看看，桥上堵住了么?&rdo;

千牛卫立即领命查探。不多时，祖缪回报说确实堵住了。

&ldo;怎么做事的?&rdo;朕不太高兴，&ldo;不会疏散人流?&rdo;

祖缪半垂着头，神色尴尬。&ldo;陛下，那个……&rdo;

朕有点不耐烦。&ldo;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rdo;

&ldo;谢相在桥上。&rdo;祖缪赶紧道，似乎生怕朕反悔，&ldo;大伙儿都在看他，所以……&rdo;

群众自发围观谢镜愚，人太多了，以至于道路堵塞?这答案出乎意料，朕不由挑眉。&ldo;谢凤阁还真是兴京第一风云人物啊。&rdo;百姓见官不避，轻则痛打一顿，重则投入班房‐‐这都拦不住他们?

听到那个&ldo;第一&rdo;，祖缪愈发小心翼翼。&ldo;谢相身着常服，且只带了两个侍从，怕是没料到会变成如此。况且今日上巳，百姓都往桥上涌，就算想避也没地方避。&rdo;

事已至此，朕一点也不关心理由。&ldo;还有什么?&rdo;若谢镜愚只是单纯被围观，祖缪会在明知道要挨朕骂的情况下什么也不做?

祖缪的尴尬愈发明显，黝黑的脸都泛出了红。&ldo;前几日，谢相不是说……那什么嘛。今日上巳，多的是青年男女互示爱意，这不就……&rdo;

朕早前就知道，想嫁谢镜愚的女子多如牛毛。但这解释不了谢镜愚自称好南风后依旧被围，也解释不了祖缪不同寻常的反应。&ldo;莫不是……&rdo;朕想了想，顿时啼笑皆非，&ldo;你可别告诉朕，咱们谢凤阁被男子给围了?&rdo;

&ldo;据探子回报，男子女子约莫对半开。&rdo;祖缪忙不迭补充，看起来为朕猜到、不用自己说而大出了一口气。

男女对半开?从女子通杀变成男女通杀啊?

朕差点气乐了。&ldo;看来朕还是低估了谢凤阁。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情况再说吧。&rdo;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不出朕所料，桥头人群愈聚愈多‐‐谢镜愚三个人势单力薄，不太可能脱身;而就算其他人往相府报信，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ldo;这肉烤得不错，回去要赏。&rdo;等的当口，朕又吃完了一块鹿脯，而后懒洋洋地问：&ldo;堵了多久了?&rdo;

&ldo;回陛下，快二刻了。&rdo;祖缪赶紧答。

&ldo;从谢凤阁府里到这里，最快要多久?&rdo;朕又问。

&ldo;骑马至少三刻。&rdo;祖缪道，&ldo;但若是最近的金吾卫，二刻足矣。&rdo;他突然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ldo;陛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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