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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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不行，不行！&rdo;鲍三豆子直摆手，&ldo;我还要请你补课哩，你这几天讲的射击学理，什么这点那线的，我都忘了。&rdo;

汪大娘在厨房里忙了一阵，看鲍三豆子跟金凤都蹲在小朴面前，小朴拿一截烧焦了的玉来瓤子，在地上划了许多道道跟许多圈圈，正有声有色地向他俩讲着。大娘一句也没听懂，可心里很乐：&ldo;小朴这孩子，肚子里有这么多文化水哩！&rdo;紧跟着她又暗自忧伤了，&ldo;唉，小贵要是活着，也一准当了八路，那也一准有文化。&rdo;老人家不忍打扰他们，就又到厨房里忙去了。

小朴讲完了，鲍三豆子十分遗憾地说：

&ldo;小朴兄弟，我要是早学会了这套本事，夏收反&lso;扫荡&rso;那回，我那一枪，不打中狗子心窝，也能打中他脑瓜。嗨！打枪这玩艺，还有这么多名堂哩！&rdo;

&ldo;吃饭啦，孩子。&rdo;汪大娘用锅盖捧来了三碗鸡扬挂面，&ldo;吃罢，趁热。&rdo;伸手把小朴拉到桌旁坐下来。

鲍三豆子老实不客气，不用请就坐到席上了：&ldo;五婶，你小朴兄弟真好，我一说他今晚上来，你就把鸡煨好了。&rdo;

汪大娘笑笑，坐在一旁看小朴吃面。看呐，看呐，嗬！这不就是小贵么？你瞧，他端碗，拿筷子，吃面，喝汤，处处都跟小贵一样。要说不象的地方有没有呢？汪大娘觉得只有三点不象：小朴个子比小贵高，穿的是一身军装，说的是一口普通话。然而，她又想，小贵要活着，也一准是这么高的个子，一准穿这样的军装，也一准是说的普通话。老人家这样自我解释之后，小朴就再也没有不象小贵的地方了。她坐在一旁看着想着，就又问小朴道：

&ldo;孩子，你们那里也吃这样的面么？&rdo;

&ldo;吃的，大娘。&rdo;

&ldo;跟这一样么？&rdo;

&ldo;一样。&rdo;

&ldo;你娘也做这样的面给你吃过么？&rdo;

&ldo;吃过。&rdo;

鲍三豆子不理解汪大娘的心情，他只觉得挺乐，就说笑道：&ldo;五婶，走遍天下，吃饭都一样，装在碗里，朝肚子里填。可人家朝鲜人烤火比咱们会烤，把木头架在墙外烧，屋里没烟没火，就是暖和！&rdo;

&ldo;哎呀，那不把房子烧坏了？&rdo;金凤当了真，睁着大眼叫起来。

&ldo;别听他胡扯！&rdo;小朴笑了，&ldo;那是烧地炕，一天做三顿饭，屋里就整天整宿的暖和。&rdo;

吃完了面，小朴又聊了一阵朝鲜的风俗习惯，便起身告辞：&ldo;大娘，我走了，你老人家可要注意身体呀！&rdo;

&ldo;我没大病，这会儿全好啦。&rdo;汪大娘欢乐而又欣慰地说，&ldo;赶后天，是你的生日了，孩子，你来，我还做这样的面给你吃。&rdo;

小朴一听，心头不由突的一热，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那一回，汪大娘问他的身世，问他的年龄，小朴很随便地说了自己的出生年日，没想到老人家却牢记在心里，还要请他来家过生日。小朴望着汪大娘慈祥的面容，激动地说：

&ldo;大娘，你，你真跟我的亲妈妈一样！&rdo;

汪大娘高兴得眼里噙满了泪水，抓住小朴的手，深情地问：&ldo;孩子，我的好孩子，你来么？&rdo;

小朴犹豫未答。鲍三豆子伸胳膊肘碰了碰他的后腰，小朴就爽当地答道：

&ldo;我来，大娘。&rdo;

&ldo;一定来呀？&rdo;

&ldo;一定来。&rdo;

&ldo;金凤，你跟三豆子送送小朴。&rdo;

&ldo;不用送了，大娘。我在这儿住了好几个月了，大街小巷都摸熟了，迷不了。&rdo;小朴推开门走出去了。

金凤跟到了门外：&ldo;哎呀！天这么黑，小朴班长，你慢点走，咱们还是送送你吧。&rdo;

&ldo;对！咱们送送你。&rdo;鲍三豆子也跟出来了。

&ldo;不用送，我知道路。&rdo;小朴已经走下去一百多步了。&ldo;鲍三豆子同志，民兵明天晚上最好在太阳落山以前集合，我还要结合图表，才能把射击学理讲清楚。&rdo;

&ldo;好哩，明儿见！&rdo;

&ldo;明儿见！&rdo;

夜风呼啸中，小朴在一条胡同里往回走着。他刚走出胡同口，忽听前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定睛一看，隐隐约约地好象是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向村北跑。小朴急忙抽出驳壳枪，右手提枪，左手稳住刀柄，紧跟着黑影追去。追到村外，黑影不见了，他就伏在地上静听细看。一会工夫，从树林里一连窜出好几个黑绰绰的人影，象一群狗似的向东奔跑。

&ldo;不好！有坏人。&rdo;小朴意识到情况严重，便一跃而起，向那群黑影追去。

几个黑影在前面跑，小朴在后面追，脚步都放得很轻，跑得也都很快，不知不觉跑下去三四里地，追到了刘公河畔。到了河边，几个黑影忽闪一下散开了，小朴眼一花，黑影不见了。&ldo;这几个家伙都钻到哪儿去了？这是些什么人呢？黑夜里到这儿来干啥？&rdo;小朴纳闷而焦急地寻找。找了一阵没找到，就沿河西岸向南走去，他知道附近有民兵潜伏哨，决定找民兵来一道搜索。

在一株大树下，小朴找到了张家小蹦蹦和两个民兵，急问：&ldo;蹦蹦，你们看到有人过来没有？&rdo;

一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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