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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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白浅临别为夜华最后一次梳理头发，清洗他沾满血污的身躯。

她抽噎着对仿佛沉入安睡的夜华说：&ldo;你放心。我会把我们在一起的一切，都锁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rdo;

她又道：&ldo;你在狐狸洞外守了我七天七夜，我的心已经软了。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我就是放不下架子来。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过去的几百年，苦了你了。&rdo;

她与夜华深情吻别。她趴在夜华冰冷的胸前，守护着他，无语凝噎。洞内，一排排燃烧不熄的蜡烛滔滔流下千行热泪。

夜华安稳睡入玄晶冰棺。白浅依恋的双手不舍地抚摸着合上的冰棺。天宫众人携冰棺消失不见，白浅惶惶然追出狐狸洞。怅然远望。失魂落魄。

第42章生生世世

白浅身着浅灰薄纱云衫，襟上绣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她半坐半倚在十里桃林一株虬枝纵横的桃树下，沉入梦境。身畔蜂围蝶绕，花香满怀。

香远的离梦中，她正与夜华紧紧相拥。白浅重见夜华，如获至宝，她抽泣着对夜华说：&ldo;那时我想，如果我也灰飞烟灭了，是不是就能找到你了。可是现在这样，至少能看到你在我面前，对着我笑，这样真好。&rdo;

是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谁可使我此生无憾?

夜华灿然微笑，却不发一语。白浅情不自禁，伸手轻抚他清俊的面庞，他转瞬消失不见。白浅环抱着的手臂颤了一颤，停在了失落的虚空。

心微动奈何情已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白真带她去看已堕入六道轮回，生生世世承受苦命煎熬的素锦。白浅对四哥说：&ldo;其实我发现，我也是这样。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得不到的东西，得到了却又不知道珍惜。夜华不在了，我才知道，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rdo;

苦痛绵长的三年过去了。在这三年里，白浅时常在梦中见到夜华。有时是与夜华在潺潺的小溪边饮茶，有时是他坐在一张矮几后给她画幅小像。夜华能与她说说话，还能解解她的愁闷。她就这么，魂梦颠倒地与夜华相守相伴。

明媚和煦的阳光朗照下，夜华精致俊秀的面容纤毫毕现。他还是一身飘逸的玄衣，闲闲地举着茶杯，露出孩童般灿烂无忧的笑容。

白浅已不愿从迷梦中醒来。她宁愿留在甜美的幻梦中，与夜华时时相偎相依。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梦即是真，真亦是幻。她已无从分辨得清，更不想去分清。她把梦境和现实颠倒着来过，笑那天地间只不过是诸般虚妄，这倒也不错。

春耕夏作，秋收冬藏，四季更迭。白浅守护着桃树下夜华的衣冠冢，花落如雨。天地日月，恒静无言。青山长河，世代绵延。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四哥带着她遨游四海，处处开解她。他说，&ldo;沧海桑田，世间万事，渺小如斯，没什么值得惦念的。读书的，志不能展;种田的，穷苦一生。你看他们不也快快乐乐，一辈子就这样过来了吗?&rdo;

小阿离也从天宫来到青丘陪伴白浅。白浅带他到沉寂静谧的无妄海，看望他沉睡在玄晶棺中的父君。

白浅对阿离说，&ldo;父神留下两个儿子，一个是我的师父，一个是我的夫君，从此我眼中，再无世间任何男子。&rdo;

她拉着阿离的手，笑慰他说：&ldo;你父君他再不用批公文，也不用征战四方，他总算可以好好地歇歇了。&rdo;

十六师兄终其一生，都将守护在无妄海。这日，夜华所葬玄晶棺处，忽然仙泽大盛。万千的吉祥鸟亦飞旋在天宫炫彩的宏大殿梁之上。

闻讯而至的墨渊唤醒了棺中沉睡的夜华。他对夜华说，&ldo;快去找十七吧，她已经等了你三年。&rdo;

夜华望着墨渊亲切鼓励的笑容，道，&ldo;多谢大哥。&rdo;

夜华拜别从天庭赶来守护着他苏醒的长辈们。他离开奔腾的无妄海，急切的脚步越迈越大，渐渐飞跑起来。如瀑的黑发漫漫飘飞在他身后。

白浅正在凡间听着折子戏。听到知鹤说，她那天纵奇才却又英年早逝的表哥，沉睡在无妄海里三年，今日竟已醒来。她来不及听完，更不及细想，她腾云直上天庭，冲入洗梧宫，却寻不见夜华。

正在惶急间，一眼看见了正迎面走来的师父。墨渊稳稳扶住几欲倒下的白浅，告诉她，夜华以自身继承来的全部父神神力抵消了东皇钟毁天灭地之力，他只是沉睡了三年，现在醒来了。

白浅跌跌撞撞奔赴十里桃林。粉浪起伏连绵无边的灼灼桃花燃成了满天弥漫的烟霞。在桃花冢畔，修长的手指抚过桃木雕成的花碑，玄衣的夜华缓缓转过身来，他伸手，轻声道：&ldo;浅浅，过来。&rdo;

墨渊，独立于昆仑虚瑶池水上，衣袂翩然。

踏水无痕，饮月千尺，寂夜成相思，难挥情丝一缕。昔日片断，成一生细读的忧伤。剪瘦一弯冷月。恨夜难成眠，洒下一地思念。

他沉思，面容悲怆，然而渐渐释然。他含着眼泪，欣然微笑，背着手端整走向瑶池深处。可曾记得肩头雪落，一眼惊鸿，眉宇墨浓?此际眸中再无情深，殿上不复长生。

桃林里的小阿离反驳白真道，&ldo;我爹娘只有浓情蜜意，没有爱恨情愁&rdo;。白真点着他翘翘的小鼻尖，让步道：&ldo;好好好，那我们就说说你爹娘的故事吧。从哪儿说起呢?不如就从九万年前，我带着你娘，浪迹四海，为祸八方开始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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