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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却不吃他这套,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看都没看他一眼,面朝季清道:“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给我在家好好待着,书房里这些医书都看到了吗?”
季清点头,他又问,“你那些个师傅有教你读书写字吧?”
“有。”
“那怎么还是这般不知轻重?”男子撑着脑袋指着一屋子的书,“也罢,回来收收性子,明日之前全都抄录一遍送来给我看。”
季清默默应下,男子的眼神越过他肩,这才看到赫连夏似地同他颔首致意,“在下白霜涵,这不知轻重地捣蛋鬼的大哥,还要谢过这位赫连大侠捡回他一条命。”
赫连夏回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应该的。”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都没离开过白霜涵的脸,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白霜涵也不恼,对他道:“赫连大侠好心将他送回白家,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你若不嫌弃,到可以上我们药房找个大夫把把脉。你们这些江湖中人,难免有些内伤外伤,要是真看出什么毛病,抓药开方子都不算你钱。”
季清抬起头往白霜涵身旁挪了两步,小心翼翼说,“大哥最近都会开玩笑了。”
白霜涵瞥到他走近了,伸手扯着他耳朵就朝外扯。季清疼得哭爹喊娘,白霜涵也没停下,反而加大力道,恨恨骂他,“还知道喊娘,你娘地下有知看你现在这副德兴也要跳脚。你说你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自己都不好好珍惜,还有谁会来帮你珍惜?”
季清一个劲说是,白霜涵这才松手,他看赫连夏还站着不动,挑眉问他,“这位赫连大侠还有事?”
季清捂着耳朵说,“大哥,他是来找你的。”
白霜涵冷笑一声,“江湖上来找我的都没好事,看在你救了白家这个小少爷一命的份上,你想让我治谁我都答应。”
季清嘟囔,“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己受了伤……”
白霜涵笑得得意,“他有没有伤我要是还看不出来,白家当家这个位子给你来坐好不好?”
赫连夏对季清使个眼色,他也识相,说是去问方伯讨纸墨笔砚,一溜烟就跑了。
8、第八章...
月上树梢,季清已在屋中歇下,屋子还是从前他来白家时睡过得那间。现如今,床铺变大,家具翻新,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还放着两三盆他叫不上名的绿草。季清看这又绿又白得物事长得茂盛,掐了片细长叶片凑在月光下看。自打下午赫连夏进了他大哥书房,两人都没再出来,晚饭都没吃上一口,也不知在屋里作些什么。
季清住的这院,屋外边便是白家那棵从不开花的桃树,每逢春日,深深浅浅的绿爬满枝桠,让人忍不住盼它开出粉艳艳的花。季清看着那桃树,乍暖还寒时它便抽出新芽,待到别人家的桃花开得轰轰烈烈,它却依旧是这么副绿油油的模样,不管别人怎么埋怨它不争气,对它失望,它都顶天立地站在那儿,自顾自绿着。入了秋,叶片萎黄,逐渐凋零,唯有冬日飞雪时才能在它枝头看到些许亮白。积雪沉沉压在树枝上,乍一眼还当它是开出了白云一样的花。
听说这树是白家从前那任当家听了个云游道士的话才种下,说是用来挡劫,桃树死去之时便是劫数化解之日。季清那时不明白,缠着白霜涵让他讲到底挡地是什么劫。白霜涵被他弄烦了,冷着脸拿桃树枝戳他脸蛋,对他说,桃树,桃树,桃树还能挡什么劫,自然是桃花劫。
倘若它开花,又会是怎样番光景?
季清扯了扯披在肩上地外袍,晚风渐凉,万籁俱寂时,却看月夜下走出一道人影。季清探身到窗外,来人再向前迈近几步他才看清。
“赫连大哥,你…………”季清看赫连夏并没要进屋地意思,靠在窗边和他说起了话。赫连夏脸上还是那副悠闲表情,带淡淡笑意。他来向季清辞行,季清一愣,忙问他,“你不是来找我哥的吗,怎么已经要走了?”
赫连夏道:“我既已见到你哥,也再没留下来的理由。”
季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挽留的言辞,抓耳挠腮地说不上话。赫连夏问他怎么还不睡,季清摸着鼻子,抬了下眼皮匆匆看了赫连夏一眼,随即垂头,问话地声音也变得极细极轻,他问他,“赫连大哥,我哥…………是你要找得人吗?”
赫连夏偏过头,凑近了,才把他耳语一般的话听清楚。他也没细想,便告诉季清道:“他是我要找得人。”
“你为何要找他呢?你从前与他见过?”
“我找他是因为我亏欠他太多,从前错失许多机会,如今想要重头在来,好好弥补。”赫连夏看季清头低得越发厉害,伸手摸了摸他脑袋,露出温和笑容,“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等你以后遇到你的有缘人,你就明白了。”
季清撇嘴,别过脸,有些不服气地抬头瞪着赫连夏,“我哪里不懂,你不过长我几岁,你懂的就算现在我不懂,以后也会明白。”
赫连夏看着他笑,“是是是,你会懂,你聪明。”言罢,他转身离开,季清喊住他,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你哥说我满嘴胡言乱语,不可信。要是我能找道祁门七图奉上给他,他便信我是诚心诚意,并非讹他诈他,拿他逗乐。”赫连夏背着手,仰头望着庭院中枝繁叶茂地桃树,感慨道:“开花时一定十分漂亮。”
“你等等,”季清看他要走,套上布鞋急忙从屋里跑出来,“我和你一道去。”
赫连夏谢过他,“还是别了,这又不是闹着玩,要是你跟着我出了事,我哪里还有脸回来见你哥。”
季清不依,拽着他袖子急红了脸,“赫连大哥,你信我这次,我一定能帮上忙。”
赫连夏催他进屋,季清又道:“我大哥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你,我和你同行,要是你真空手而归,我到时到大哥身旁替你美言几句,说你多拼命用心这事不也就成了吗?”
赫连夏没料到他还挺拗,怎么说也说不听,嘴上同意下来,让他先行休息,明日一早与他在城门口见。季清却不肯,硬是现在就要随他走,赫连夏道:“你才回来没多久,转眼又跑了,这算怎么回事。”
“这好办阿,就说我被千岁宫劫走,之后路上又被你救下,再后来便随你一起去找祁门七图不就得了。”季清编起谎来眼都不眨,赫连夏正想再劝他,凉风忽起,吹来阵血腥味,季清也是闻到这味道,捏着鼻子皱起眉,嘴里还嘟囔,“说曹操曹操就倒。”
赫连夏定睛在看他身后,江墨卿一身红衣不知何时已立在季清身后。季清转身看到他,没被他突然出现吓到,反而是被他这身打扮给惊得合不拢嘴,伸出手胡乱比划,“你……怎么全染了血??”
江墨卿对两人比个噤声的手势,抓起季清衣领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屋檐。赫连夏紧随其后,只见江墨卿回头,面色凝重对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已给白大当家得留下书信,借你二人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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