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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和刘芸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五十平方米,收拾起来不费什么劲,只一天的时间,家具灶台什么的也都弄好了。天已经黑了,忙活了一天的两人也有些累了。像以前一样,刘芸一个人睡在唯一的一张床上,而张虎则在地上打地铺。
六个月同室而眠,两人的相处也不像开始那样尴尬。刘芸从开始的不好意思、愧疚、别扭到现如今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而张虎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对刘芸的情感一开始就是复杂的。前世今生环境在变,人也在变,刘芸到底是和以前不同。只是对张虎来说,他依旧是刘芸,他也开始渐渐开始习惯了这个不一样的刘芸。
第二天一早,张虎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了床,在客厅里打坐修行。刘芸也习惯了早起,这时候的她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忙活着早餐。而对于张虎的行为,刘芸早已习惯。这一路上,她跟随着商队走了大半年,也算是有些见识。私下里以为张虎是在练武,也就不敢打扰,因此,她干活起来也就慢了些,声音也轻了些。
随着六个月慢慢的磨合,两人也算是越来越有默契了。等张虎从修炼中醒过来时,刘芸刚好做完早饭。收功后,张虎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深深地呼了口气。跟着商队一路走来,这六个月的时间还是有不少收获的。除了那一百辆的佣金,最为受益的就是他所修炼的已经易筋锻骨法了。这部功法本就是速成功法,六个月的实战,足够使张虎练到易筋锻骨法的大成境界。说起易筋锻骨法,其实可以算得上是一部上乘的武功秘籍,但也只能说在招式和表象上相同,其质上还是有所区别的。易筋锻骨法的内力所用的是道家修炼的气,而不是武者修炼的自身内力。
只是有得必有失,六个月来,张虎白天的时间都在赶路,只有晚上一点时间来修炼吐纳之术,他还无法真正做到随心随时随地地修炼吐纳之术,也因此他的境界一直止步于引气期初期。而易筋锻骨法却是依托于道家修炼境界而存在,张虎的易筋锻骨法停滞于大成无法进阶与圆满也是因为他的道行境界太低了。
张虎隐隐约约地也察觉到了这点儿,便觉得自己应该先好好修炼道家的吐纳之术,毕竟这是他实力来源的根本。
“嗯,嗯”刘芸的微哼声唤起了沉思中的张虎,他看了看刘芸的双手比划着,很快便明白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刘芸的意思是让他快吃,不要等饭菜都凉了。
两人围着破旧的小桌,在这狭窄的小租房内吃着早饭,静谧的氛围却让刘芸感到一种家的安心与温馨。正吃着的张虎很是自然地夹起了几块肉放进了刘芸的碗里,说道:“怎么又不吃肉了,你放心,这肉我们一路上还是剩了不少的。还记得好像我那次打得獐子吗?你给做了腊肉,还剩不少,在我那大包袱放着,待会儿,你给收拾收拾,来,再加块儿肉,看你瘦的。”
或许是最初的映像太过深刻,张虎总觉得刘芸太过瘦了,他总是喜欢在刘芸的碗里加肉,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习惯。听了张虎的话,刘芸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这段时间的相处,刘芸对张虎也有些了解。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其实还是很关心人的。而且甚至有时候刘芸觉得,他有时候正经严肃得可爱。
明明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虽然黑了点,但脸还是很稚嫩的。偏偏总是爱一本正经的用着严肃的长辈式语气说话,可说的内容却总是让她羞得脸红不已。
现如今的刘芸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张虎,从最开始的胆怯脸红到现在也只是微微别扭了一下,便大大方方的吃着他给她夹的肉块。甚至现在,她已经有勇气学着张虎的样子也给他夹了块肉。然后脸红着打着手语对张虎说道:“你也吃,干那么多重活,很累的,你要多吃点儿。”
张虎微愣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微微翘起,半晌,他对刘芸说道:“对了,芸子,你这儿还有多少大洋,我这儿付了一年的房租卖了些家具和米菜什么的剩下的就不多了,大概还有二三十块的样子,你这儿还有多少,我好有个准数。”
早在进入上海之前,张虎就去了银行把手里的银子换成了大洋。大城市里不像是县里,流通的货币是铜板银子什么的,而是银元和纸币。纸币这东西,在乱世里张虎却是不怎么信任的,政府一个政策下来,这纸币也就是白纸一张。可这银元就不一样了,到底还是银子造的,贬值也不会贬到哪儿。于是张虎便将身上的银子全部兑换了银元,大概三百来块的样子。
这租界里的房子也着实不便宜,就张虎刘芸所住的这件间小屋一年的房租就要三十块大洋,这价钱要是到租界外面足可以租间独立的小院了。再加上张虎买的些家具,这零零总总的张虎手里的一百多块大洋所剩就不多了。
刘芸听了这话,便向张虎打起了手语,道:“我这儿钱没怎么动,还剩下不少,一百来块左右,你是不是钱不够,要不要我拿些给你?”
“不用了,你这钱你还是留着,你还得买菜什么的,就当作咱们的生活费吧,估计还能撑段时间。我今天去外面转转,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营生。你是要和我一起去街上,还是呆在家里?”张虎对刘芸说道。
又听到张虎说到家这一个字,刘芸按耐住心里的雀跃,比划道:“我今天还是呆在“家”里吧。”微顿了下,刘芸继续说道:“家里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收拾,还得打扫一下。”
“嗯,这样也行。”张虎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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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繁忙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张虎心中一番感慨。这真是文化视觉上的冲击。这个时代里,最鲜明的文化特色,中西方文化的对撞和融合在这座城市有了最鲜明的体现。有穿着旗袍和长衫的女人男人,也有穿着洋装裙子和西服的女人男人。
竖立的青瓦房的背景下却是一座西方的教堂,酒楼的不远处就有着一间咖啡厅。水泥铺就的街道上有马车走过,也有汽车开过。
一路走来,感受着这个时代的气息,一切,都让张虎充满了好奇。新鲜感过后,张虎也没忘记自己上街的目的。花了一个铜板,从卖报的小孩手中拿到了份报纸,靠在个柱子上,张虎静静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张虎的眉头就越皱越紧。看来有些事情他还是漏算了,以他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长时间的工作。他不想因为挣钱的事儿而耽误了修炼,而且替人工作就得受人管制,一向自由惯了的他肯定是习惯不了。
正想着,一群学生,穿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学生装,涌上了街道。他们举着横条,他们喊着为国为民的口号,在街上游行示威。
“惩处汉奸,还我国土,”
“外争主权,内除国贼”
“抵制日货,誓死力争”
一声声激荡人心的口号平地而起,许多人心中都起了一丝涟漪。少数几个热血的爱国志士直接就加入了游行的队伍。小贩们也纷纷收起了摊子为游行的队伍让路。游行的队伍一路向租界的驻军领事公馆前进。
好奇心的驱使下,张虎也跟着游行的队伍来到了一所华丽庄严的公馆前。喊声越来越激昂,越来越振奋人心,然而却仍是抵不过几十个宪兵的枪声。
混乱的人群中,张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鲜血在空气中弥漫,连续的枪声下,一个又一个鲜活的倒下。视力不同常人的张虎清楚看到窗内中年男子嘴角上的轻蔑,眼神里的不以为意。
这一切,都给张虎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不是没看过死人,也不是没杀过人。加入商队后,张虎也是杀过几个不长眼的匪徒的。对这个战乱的时代,他一直以为自己适应得很快。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时代的残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甚至连机关枪都摆了出来。人群中一批又一批的倒下,这样的火力却是用来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和学生。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时代旁观下去,可是却忘了自己前世今生都是一个中国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或许,这样的大时代下,他应该做点什么,为了脚下的这块土地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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