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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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第1页）

两对新人事先已知道了这个额外加的程序，他们同样也满怀着新奇之感来参与。

现在，梁敦彦走到新人们的面前，对着四张充满喜悦和羞涩的笑脸说：&ldo;我来为你们主持互赠婚戒的仪式。&rdo;

说着走到仁梃两夫妻面前，从一个织锦方盒中拿出一对金戒指来，将其中那个小巧点的戒指交给仁梃，再将另一只较粗大的戒指交给桑燕。然后大声说：&ldo;仁梃，不论今后是富贵还是贫贱，是健康还是患病，你将始终如一地爱着燕儿吗?&rdo;

仁梃的脸涨得红通通的，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来：&ldo;是的。&rdo;

仁梃这个尴尬的表演，招来满厅快乐的笑声。

&ldo;好！&rdo;梁敦彦点点头。&ldo;那么，你把手中的戒指给燕儿戴上。&rdo;

司仪的话说了好长一会儿，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的，底下的人在起哄了：&ldo;二公子，给新娘子戴上呀！&rdo;

仁梃越发不好意思了。

梁敦彦只得走拢去，轻轻地对仁梃说：&ldo;二公子，快戴吧！燕儿在等着你呢！&rdo;

又对蒙上头巾的燕儿说：&ldo;把右手伸出来吧！二公子要给你戴戒指了！&rdo;

燕儿什么也看不见，还以为仁梃真的已伸出了手，于是把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仁梃见新娘子已抬起了手，遂鼓足勇气，握住燕儿的手，战战兢兢地将手中的戒指给她戴上。

&ldo;好！&rdo;满厅一片喝彩声，热闹的婚礼场面出现了一个新的高潮。

接下来，梁敦彦又对桑燕说：&ldo;燕儿，不论是富贵还是贫贱，不论是健康还是患病，你将坚贞不二地爱着仁梃吗?&rdo;

桑燕不做声，只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松竹厅又是一片笑声。

&ldo;点头就是答应了！&rdo;梁敦彦姿态宽容地对待新娘子。&ldo;那么，你就把手中的戒指给仁梃戴上吧?&rdo;

过了第一关后，仁梃就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了，只稍停一会，就把左手伸了出来。桑燕磨蹭着，已戴上戒指的右手再次伸了出来，两个手指捏着一只戒指。梁敦彦见状，忙拉起仁梃的手，有意碰了一下桑燕的手，头巾下的桑燕脸一红，匆匆地将戒指塞在仁梃的手心里，自己的手急忙又缩了回来。

梁敦彦笑道：&ldo;新娘子看不见新郎的手指，可以原谅。我来替她给戴上吧！&rdo;

于是从仁梃手中拿过戒指，给仁梃戴上，欢快声嬉笑声响彻厅内外。

这时，梁敦彦又走到念扔小两口面前。

念扔面带微笑，坦然迎接着梁敦彦。准儿事先有着几分紧张，怕临场不能适应，刚才亲眼看着仁梃和桑燕的示范，心里也便有了底，不太慌了。

梁敦彦从另一个织锦方盒里取出两只同样的戒指，以同样的方式分给了这两位新人。他先对念扔重复一遍说过的话，念扔早有了准备，一等司仪的话刚落便挺直腰板，朗声答道：&ldo;矢志不渝，永远相爱。&rdo;

说完，立刻朝新娘伸出双手来，那神态颇像邀请她共襄盛举似的。准儿抿着嘴笑着，也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来，念扔稳稳当当地将戒指戴在新娘的无名指上。

秋菱看在眼里，甚为儿子这种大丈夫的豪迈之举而自豪。

轮到准儿了，她也比燕儿来得爽气，声音虽不大，却痛痛快快地用上一句惯用的吉祥之语：&ldo;一生相伴不分离。&rdo;接着，利利索索地将手中的戒指戴到新郎的手指上。

这对小夫妻的表演赢得众人的赞扬，有人在小声地说：到底是穿着洋装的人，都通了洋人的气，行起洋礼来也大大方方的。

梁敦彦还未下来，梁鼎芬又出现在前厅，扯开嗓门喊道：&ldo;现在是婚典的最后一道仪式，恭请张大人作为新人父母的代表，训话致辞。&rdo;

张之洞一向不注重穿戴，平时在衙门里办事，都是穿着宽大松软的绸布袍服，非郑重官场交往及跪接圣旨等场合，他一律不穿官服。今天场面虽隆重，但因为是儿女辈的婚庆，所以他依然如往常一样穿一套半新半旧的川绸长袍。他缓缓地站起来，以素日难得见到的浅浅的笑容说：&ldo;我先代表念扔的母亲和桑燕的父亲，谢谢各位幕友、各位宾朋前来参加今夜小儿女的婚典，给了他们很大的脸面。诸位心里或许都在笑话老夫，怎么能为小儿女举办这样不伦不类的婚典，张某人是不是糊涂了?&rdo;

宾客位上传出轻轻的笑声。

&ldo;早两天，听说崧生谈起洋人婚礼上有一个互相起盟及互赠戒指的仪式，我认为很好，采纳了他的建议，同意加进今夜的传统婚仪中去。男女婚嫁，这是人生的第一桩大事，无论是我们中国，还是东洋西洋，大家都看得很重，都会对新人献上美好的贺辞。我们中国人有许多祝福之辞，都很好，但依我之见有两个不足之处。&rdo;

众人都聚精会神地聆听下文，看这位学问渊博、识见过人的总督，会对世代相传的美好祝辞挑出什么毛病来。

&ldo;一是都说好话，比如多福多寿啦，儿孙满堂啦。二是空话，比如说吉祥美满啦，福寿绵绵啦。其实呀，一旦组成一个家庭，今后面对的，决不仅只美好的一面，艰难一面是避免不了的，也常常会有苦难和不幸伴随着。&rdo;

说到这里，张之洞想起自己三次丧妻的往事，心头骤然沉重下来，不少客人已在默默点头：总督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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