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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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第1页）

李鸿藻说：。这是我四五十年来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夜。&rdo;

奕沂知道这两个自己过去的老搭档，互相之间一唱一和地说这番话的真实用意，遂不再转弯子，直截亮出了底牌：&ldo;甲申年因我的无能而使两位师傅受牵连，十年来我每想起此事，便于心戚然。这次二位力荐，我心中甚是感激。年纪老了，身体又衰弱，本不应出山，但二位师傅的好意我不能拂。再说，我不出山，二位的军机，谁来恢复?二位都官佚崇隆，不在乎一个军机，但这不是兼不兼差的事，这是恢复名誉的大事。&rdo;

&ldo;王爷这话说到点子上了。&rdo;一向视名节胜过生命的前清流领袖忙插话。

奕沂会心一笑：&ldo;所以，领下谕旨后，我第一个想法便是请二位师傅进军机，还像十年前那样，咱们一道办事。&rdo;

&ldo;谢谢王爷的美意，只是我已老迈了，不能胜任军机要任。&rdo;李鸿藻心里非常兴奋，表面上却依然谦逊着。

&ldo;我看李师傅就莫推辞了，国家正处多难之时，只能当仁不让。&rdo;相较李鸿藻来说，身为光绪第一号参谋的翁同穌就爽快得多了。&ldo;王爷未出山之前，我和李中堂早已参与了礼王的军机处会议，但有没有这个名位还是大不相同的，名不正则言不顺。有了这个名位，我们今后也可以打叠精神来，名正言顺地办事了。&rdo;

&ldo;翁师傅说得好。我一面奏请太后、皇上，你们就一面办事吧！&rdo;奕沂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ldo;今日请二位来，除告知二位恢复军机的事外，就是请大家商量两件大事。&rdo;

两个老头子肃然听着。奕沂脸上的笑容早已没有了。

&ldo;我打算设一个督办军务处，负责调遣全国各路军队，以应付眼下的危局。两位师傅以为如何?&rdo;

这显然是要将全国兵权集于自己的手里，两个在宦海浮沉了一辈子的老官僚岂能不知?

李鸿藻忙说：&ldo;军务事权不一，难收指臂之效。目前形势紧迫，的确急需设立一个号令全国的督办军务处。王爷所想极是。&rdo;

&ldo;设立督办军务处很有必要。&rdo;翁同穌也赶紧表态，并干脆点明要害，&ldo;而且督办大臣非王爷您莫属。&rdo;

奕诉说：&ldo;这个事，自然不能推给别人代劳。我来做督办，请庆郡王做个帮办，两位师傅和荣禄、长麟一起来做会办。&rdo;

荣禄是步军统领，进督办军务处说得过去，而长麟是户部侍郎，与此挨不上边，这显然是奕沂对他的酬劳，奖励他在&ldo;复出&rdo;一事中的卖力。按照通常情况，这半年来战事的实际统帅李鸿章应该进这个军务处，但却没有。翁同穌不觉心中一快，默默地说了一句：做得好！

李鸿章夸耀世人的殊荣一一汉大臣独一无二的三眼花翎，正是翁同穌在乎壤失守后竭力坚持下而拔掉的。他知道，李鸿章恼火他，到处对人说他是公报私仇，几十年过去了，还没有忘记那道参折。翁同穌自认不是李鸿章所说的那样，在对外事务上，翁同穌和清流首领李鸿藻一样态度强硬，与李鸿章的务求和局针锋相对。在处世上，翁同穌恪守士人的传统道德，以道义相交，淡若清水，而李鸿章则不择手段，拉帮结派，隐然在国中形成一个&ldo;北洋派系&rdo;。这都让翁同穌反感。耗费了上千万两银子经营的舰队却不堪一击，不处置他这个统帅，何以平民愤?翁同穌自觉他对李鸿章的纠弹无愧于公理，决不是公报私仇。他当即对奕沂说：&ldo;王爷考虑得周到，翁某自当听候差遣！&rdo;

李鸿藻摸了摸胡须说：&ldo;不知王爷对礼王的军机处如何安置?&rdo;

奕沂立即答道：&ldo;全班不动，照常办事！&rdo;

李鸿藻一愣。翁同解说：&ldo;孙毓汶、徐用仪二人的弹章不少。战事失误，他们二人要负大责任，不宜再在军机处。&rdo;

奕沂笑了笑说：&ldo;眼下是非常时期，应同舟共济，战事结束后再说。&rdo;

李鸿藻明白了奕沂的用心，说：&ldo;张中堂、额中堂都已老病在家休养多年了，我也老迈，翁师傅事多，孙、徐二位又不惬人口，军机处得有一个年富力强、干练有为的人来顶着日常事务。&rdo;

奕沂问：&ldo;李师傅的话极对，不知夹袋里现有合适人选吗?&rdo;

&ldo;叔平，你有人吗?&rdo;李鸿藻转脸问翁同穌。

&ldo;一时还没有。&rdo;翁同穌知道李鸿藻一定是早有一个人在，才会提出这个动议的，别说一时真的没有，就是有也不能抢了他的生意。

&ldo;叔平那里没有，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现正做礼部侍郎的刚毅。&rdo;

奕沂问：&ldo;就是当年平反葛毕氏冤案的那个刚毅吗?&rdo;

&ldo;正是。&rdo;李鸿藻点了点头。

葛毕氏案件，许多人可能不知道，若换一种叫法：杨乃武小白菜案件，那便是家喻户晓的晚清一桩大冤案了。

当时，刚毅身为刑部郎中，案子正落在他的手里。这桩冤案的受审、平反过程中，刚毅出力甚多。他也因此而获得慈禧的赏识，从那以后官运亨通。刚毅现年五十七岁，在卿贰大员中算是年轻的了。

&ldo;刚毅办事精明干练。这一点，在老朽看来，朝廷中少有可及的。让他进来，做个走脚跑腿、拟旨传命的打帘子军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再说，他这次为王爷的复出出力不少，可以信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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