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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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第1页）

&ldo;什么时候毕业?&rdo;

吴禄贞答：&ldo;他明年毕业，我要晚一年，毕业后想再进陆军大学读习两年。&rdo;

&ldo;学成后有什么打算?&rdo;

蓝天蔚说：&ldo;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回国后为湖北新军服务。&rdo;

这个回答令张之洞十分满意。他走过去，拍着蓝天蔚的肩膀说：&ldo;好，本大帅等着你们回来。只要成绩好，报到那天，本大帅便委任你做标统！&rdo;

&ldo;是！&rdo;蓝天蔚、吴禄贞双脚跟一靠，向两湖新军的统帅行了一个漂亮的军礼。

一旁的梁鼎芬见两个武备生抢了两湖学生的风头，心里有点不是味道。突然间，他有了一个主意，对张之洞说：&ldo;明天的轮船十点起锚，九时准，我带他们来督署向香帅辞行。&rdo;

&ldo;好吧，我等着他们。&rdo;

欢送会结束后，梁鼎芬招呼三十二名留学生：&ldo;刚才武备学堂的两个学生说的话，你们听到了吗?回国后为湖北新军效力，张香帅立马便委任他们做标统。，你们明天向张香帅辞行，也要表示回国后为两湖效力，让他把好缺留给你们。&rdo;

学生们大都表示愿意。

第二天上午九时，梁鼎芬带着三十二名学生来到总督衙门辕门口，正要进门，两个挎刀的卫兵将众人拦住。一人说：&ldo;制台大人一早传下话，此处乃衙门，不是书院，进谒者须衣冠整肃，磕头拜见。&rdo;

梁鼎芬对众学生说：&ldo;昨天是在两湖书院，大家可依书院的规矩，向张香帅行鞠躬礼。今天要依衙门规矩，向张香帅行磕头礼。&rdo;

不料，学生们却议论起来。原来，随着西学科目在两湖书院的设置，西方文明也传进了两湖书院。在湖北士人中，两湖书院可谓受西风影响最深的地方。学生们知道，在欧美各国，早就废除了跪拜磕头等礼节，他们大多对中国仍普遍实行这种有损尊严的礼仪心存反感。何况，他们并不是张之洞的僚属下级，凭什么要向他跪下磕头?于是大家都呆着不动。黄兴说：&ldo;我们干脆不辞行了，直接去汉阳门码头上船吧！&rdo;

众学生都赞成。梁鼎芬急了，忙拦住大家说：&ldo;我去和香帅说说，看能不能免去磕头这一项。&rdo;

梁鼎芬急忙走进衙门，来到签押房说：&ldo;香帅，学生们不习惯磕头，是不是请香帅免了?&rdo;

张之洞满脸不悦：&ldo;这是衙门的规矩，怎么能免?&rdo;

梁鼎芬说：&ldo;他们说，如果硬要磕头，他们干脆不辞行。&rdo;

&ldo;放肆！还没出国就这样无法五天了！&rdo;张之洞气道，&ldo;这话是谁说的?&rdo;

&ldo;黄兴。&rdo;

&ldo;哼！&rdo;张之洞大为恼火。&ldo;看来此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rdo;

梁鼎芬心里也焦急起来，后悔昨天不该多出&ldo;辞行&rdo;一节，招来了今天的麻烦。他弯下腰，低声下气地说：&ldo;香帅，这都怪卑职乎日管教不严，使得这些学生无尊无卑，不懂规矩。但确实西洋各国现在都不行磕头礼，他们才敢这样放肆。眼看他们就要出国了，今后都会是国家的栋梁，香帅也犯不了为这点小事与他们闹僵，倒是在他们临行前再教诫教诫几句最是重要。卑职想，就让他们依原来书院的规矩，向香帅行鞠躬礼，借他们的口传扬香帅大度宽容、礼贤下士的美德，也是一件好事。&rdo;

张之洞猛然想起唐才常的事来。是的，有几句最要紧的话昨天在书院忘记讲了，今天必须补上。磕头或是鞠躬是次要的，这几句话倒非讲不可。

他板起面孔对梁鼎芬说：&ldo;就按你说的，让他们进来吧！&rdo;

一会儿，梁山长带着三十二名学生来到接客厅。待学生们在接客厅站好后，张之洞穿着全身官服，有意踱着方步款款走出。

&ldo;向制台大人鞠躬！&rdo;梁鼎芬扯着喉咙叫道。

众学生都向张之洞鞠了躬，抬起头看时，但见张之洞拉长着脸，两眼冷冰冰的。

&ldo;昨天在书院，有几句话鄙人忘记对各位说了。各位所去的东洋，西学西政固然先进，但也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国家。为害中国的罪魁祸首，康有为、梁启超、孙文等人都麇集在那里。他们不仅结会办报，而且私购军火，与国内会党强盗联通一气，图谋暴乱，推翻朝廷。他们是一批十恶不赦的坏人。在你们即将起锚的时候，鄙人郑重地对你们说一句：在东洋只能读书走正道，切不可误人康、梁、孙文的贼船。鄙人昨天说了，学了真本事回来，保证你们升官发财，飞黄腾达。若鬼迷心窍，与康、梁、孙文搅到一起，与朝廷作对，鄙人也决不会因你们是湖广派出而法外施恩，到时别怪鄙人不仁不义了。各位快去码头上船吧，愿一帆风顺，好自为之。&rdo;

走出衙门的三十二名官费留学生，在昨日与今日的对比中，似乎发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湖广总督。

不久，国家又出了一桩大事，湘军最后一位元老，做了三十多年督抚的两江总督刘坤一病逝江宁，朝廷令张之洞兼署江督。张之洞本不想接受这道任命，因为他不愿离开正在整顿与发展中的湖北洋务事业。但他想起此次去江宁，可以为自己了却几段情事，遂答应暂时署理三个月，请朝廷在这期间物色一个合适的两江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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