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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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第1页）

袁世凯诚恳地说：&ldo;香帅的教诲，使晚生大开茅塞。袁家三代深受国恩，晚生自当尽忠国事，不以个人为怀。若太后不准奏，晚生也不再坚持了。早日进京办事，朝朝夕夕可得香帅指教，请香帅到时切莫以晚生愚钝而嫌弃。&rdo;

张之洞笑道：&ldo;你都愚钝，那天下无聪明人了。&rdo;

另一桌上，直督幕府总文案杨士琦等人陪着辜鸿铭、陈衍，也是觥筹交错，谈兴甚浓。杨士琦对他的主子袁世凯很是崇拜。言谈之中对袁的本事之大发迹之快钦佩不已，说起袁的一妻八妾之艳福及其后院之宏阔豪华来，更是垂涎不已。辜鸿铭瞧不起杨士琦这副巴儿狗的神态，更对袁世凯的聚敛贪婪甚为厌恶，趁着酒兴，他笑着对杨士琦等人说：&ldo;我给你们说点洋人的事吧！&rdo;

直督幕僚们都知道这个混血儿的不凡经历，于是纷纷举杯叫好。其中一个年轻人更是嬉皮笑脸地说：&ldo;辜先生，你逛过洋窑子吗?洋嫖客和咱们中国嫖客有不同吗?&rdo;

辜鸿铭听了这话，又好气又好笑：&ldo;洋女人我倒是有几个相好的，洋窑子可没去逛过。但我知道洋嫖客和中国嫖客是有不同的地方。&rdo;

&ldo;有哪些不同?&rdo;五六双眼睛饿狼似的瞪向辜鸿铭。

&ldo;洋嫖客嫖娼为已，中国嫖客嫖娼为人。&rdo;

辜鸿铭的这两句话把满座给弄糊涂了。这些饱读&ldo;四书&rdo;&ldo;五经&rdo;的幕僚都知道孔子有句名言，道是&ldo;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rdo;，却对辜氏的这两句嫖经颇为费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中国嫖客嫖娼是给别人看的?

那个年轻人央求道：&ldo;辜先生，请你解释下。&rdo;

辜鸿铭原本不过借用《论语》两句话来标新立异、耸人听闻罢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深意在里面。年轻人这一问，他一时倒给噎住了。好在他脑子灵活，立即便有了答案：&ldo;你们不知道，外国人富裕，温饱不愁，做娼妓的只是变个法子来寻乐趣而已，故嫖客也不需花费太大，彼此都是为了自己。中国女人做娼妓，多为生活所迫，卖身是为了钱，恨不得一夜掏尽嫖客的半年薪俸，所以中国的嫖客为的是养活娼妓。这不是为人吗?&rdo;

年轻人感叹起来：&ldo;看起来下辈子一定要做个洋人才是，连当嫖客都当得潇洒。&rdo;

众人都笑起来。

杨士琦说：&ldo;还是听辜先生说洋人的事吧！&rdo;

&ldo;有一天，一个来华的英国绅士对我说，你在英国多年，知道英国人有贵种贱种之分吗?我只知道印度人有这种区分，在英国时倒没有听说过。我如实以告。那个绅士说是有分别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我问他如何区别。他说，看他们到中国后的表现便知道了。凡英国人在中国住了许多年，体形不变的则是贵种。若到了中国没有多久，便迅速发胖，大腹便便的则是贱种。我问这话从何说起。那绅士说，在中国，各种食品，都比英国便宜，凡贱种都喜欢贪小便宜，于是大吃大喝，很快就赘肉累累了。&rdo;

一个幕僚禁不住插话：&ldo;辜先生，用这种办法真的可以分出贱种贵种来吗?&rdo;

&ldo;我后来有意观察，证明这个绅士所说不诬。&rdo;辜鸿铭满脸正色地说，&ldo;其实，用这个办法也可以来区分中国官场的贵贱来。凡做官的，取钱取物都远比老百姓容易。贵种则不以这种容易而多取，谨守本分，饮食起居与常人无异。贱种则不然，利用手中的权势，大量攫取民脂民膏，肥私利己，大起洋楼，广置良田，小老婆讨了一个又一个……&rdo;

&ldo;哈哈哈！&rdo;刚说到这里，听者都知道辜鸿铭的醉翁之意了，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起来，弄得杨士琦脸上尴尴尬尬的，很不自在；

陈衍知道辜鸿铭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生怕弄得主人不快，忙圆场，端起酒杯对杨士琦说：&ldo;我们这个辜汤生，是逢佳朋美酒则话多，今天各位既是博稚君子，燕地之酒又醇厚甘美，他说起话来便口无遮拦了。来来，我和汤生借花献佛，敬杨总文案和各位一杯！&rdo;

于是大家都举起酒杯，十分豪气地互碰了一下，均一饮而尽。

在主客皆欢之中，直督衙门的奢豪夜宴终于结束了。

袁世凯对张之洞说：&ldo;今夜请香帅委屈在幽燕客栈歇息。明天上午，晚生再恭送您上车。&rdo;

张之洞说：&ldo;吵烦太多，明天你不要送了。&rdo;

杨士骧说：&ldo;慰帅想尽尽地主之谊，香帅您就不要推辞了。&rdo;

袁世凯说：&ldo;晚生知香帅一向不受别人馈赠，故也不敢备什么礼相送。只是有一样东西，晚生和莲府商议着要相送，想必香帅不会推辞。&rdo;

张之洞望着杨士骧说：&ldo;什么东西?&rdo;

杨士骧笑着说：&ldo;就是从彰德府带来的那些个宝贝。&rdo;

张之洞还没有回过神来，袁世凯说：&ldo;莲府对晚生说，香帅昨天在车上，对殷墟龙骨有极大的兴趣，好些个文字已被香帅破译了。晚生说，既然香帅是考订龙骨的专家，不如把你带来的那三牛车龙骨都送给香帅，供香帅公余赏玩研究。莲府说，就不知香帅肯不肯赏脸收下。&rdo;

&ldo;老夫收下，收下。&rdo;张之洞从来没有这样爽快地接受别人的赠与。&ldo;老夫把它们都带到京城里去，如果能看出点什么名堂来的话，说不定今后还要麻烦彰德府替我多收集点送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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