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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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叶峥觉得自己大概是领会到了人鱼的意思，她伸手将这冰冰凉的鲛纱在眼睛上抚平，然后在脑袋后面绑了个结。人鱼心疼地摸了摸她脑袋后面鲛纱打成的结，想来是第一次看到薄纱皱起来的样子。

说来也怪，这种东西叶峥觉得它大概会不怎么牢靠，但是绑在脑袋后叶峥发现这纱在脸上贴地紧紧的，一点都没有往下滑的趋势。

人鱼拉着叶峥的手腕，慢慢地将叶峥拖进了海里。

叶峥本能地挣了一下，但是人鱼却不为所动，大尾巴一甩，轻飘飘地就带着叶峥离开了海岸。

叶峥还有些紧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脑袋埋进了水里：水下的世界跟在岸上看，又不是同一回事了。在水下看，那些珊瑚，鱼群，珊瑚上爬着着的小虫都是那么鲜活灵动。

叶峥踢打着水，探出脑袋重新深吸了一口气，又沉进水里。

水就是透明的玻璃，阳光透过海水照射在那一个个鲜灵的海生物，海植物上，它们在水里招摇着，让叶峥贪看不已。

可惜的是，就算现在已经天晴不再下雨了，海面上的风却一时还停不下来。没有风的时候，海水中暗流的涌动就已经让叶峥游起来非常困难了，更何况是现在。叶峥反复几次后，就发现自己有些累了，她蹬着水面露出了脑袋。

一直在她身边盘亘的人鱼也跟着她游出了水面，瞪着大眼睛瞧着叶峥。

叶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岸边，对人鱼笑着说：“回去吧？”

人鱼安静了一会儿，随着水波迅速地转了个圈，然后伸出爪子，一把搂住了叶峥的腰身。

叶峥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感觉人鱼在一点一点地将她带下去。叶峥只来得及吸上一口气，就被人鱼抱进了水里面。

叶峥下意识地握住了横在她身前的人鱼的爪子，僵着两条腿却没有乱蹬，有些被动地任由人鱼带着她在水里穿行。

人鱼也知道叶峥不能长久地呆在水下，它保持着每过十秒的节奏带着叶峥浮上水面换气。一开始的时候，叶峥还有些手足无措，但是渐渐地，一人一鱼配合的非常好了。

叶峥的双腿也放松了很多，在水中随着他们的动作摆动，除了双手还是会扶着人鱼的胳膊之外，叶峥等于是惬意地让人鱼带着自己随意地在水中游戏了，她睁大眼睛，不用考虑游泳的姿势和水里的环境，只是专注地看着海里面的一切生物。

人鱼贴在叶峥的身后，叶峥能感觉到自己它尾巴上冰凉的鳞片偶尔擦过自己的双脚。它的两只爪子有力地箍着叶峥，带着她去往大海的更深处。

在有些离小岛近的地方，海水只有一两米深，人鱼扶着叶峥的身体，带着她轻轻松松地从珊瑚丛，海藻丛中穿过。它们穿过大海礁，蹭下正在上面爬行的小螃蟹，它们穿过海藻丛，海藻柔柔地在她的身体两侧摆动，惊起了藏在海藻里的小丑鱼。

人鱼还带着叶峥追上了鱼群，抓着叶峥的手让她碰了碰在她手心中惊慌着逃跑的一指大小的小鱼。小鱼太慌张了，在叶峥的指缝间叶峥忍不住一笑，然后咸涩的海水立刻灌进了她的嘴巴里。

人鱼察觉到叶峥的挣扎，迅速带着她浮出了海面，一只爪子握着叶峥的腰身，一指爪子担忧地摸着咳嗽着的她的脸颊。

虽然呛了水，叶峥依然很开心，她缓过气来后，裂开嘴对着人鱼灿烂地笑着，对人鱼指了指水下，示意人鱼继续带着自己。

人鱼犹豫了一会儿，又带着叶峥一起钻进了水里。

这一次，人鱼带着叶峥抱起了海底的海参，它挣扎着想要逃走，叶峥挡住了人鱼想要将这条不听话的海参开膛破肚的动作，又将它放了回去。

他们甚至还迎面遇上了一条两三米长的大鱼，当时的叶峥还有些紧张，深怕这是一种富有攻击性的鱼，因为那条鱼的嘴巴她总觉得长得像是见过的鲨鱼的样子。但是她随后就发现，那条大鱼见到他们后立刻跑的远远的了，显然是在害怕她身后的人鱼。

叶峥心里暗想：她这也算是“人假鱼威”了一把。

渐渐地，他们离群岛越来越远，身体下的海洋底、珊瑚礁离水面的距离也从一两米变成了三米、四米、五米.....

他们慢慢地游到了海沟边长，叶峥低头看去，下方就是几百米深的海沟了，他们已经到达了深海的边缘。

叶峥盯着已经看不见底的海沟，不知怎么的，觉得海底里面像是有什么更加稀奇古怪的水生物，或者是蛰伏着什么海怪。

虽然人鱼牢牢地抱着她，叶峥也见识过人鱼卓越的力量和攻击性，但是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叶峥本能地打了个抖。

人鱼扶着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叶峥，她对人鱼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指了指岛群的方向：“回去吧？”

人鱼也许知道叶峥是被海沟吓到了，它安抚性地拍了拍叶峥的背部，然后带着她返航。

这一回，人鱼让叶峥仰躺在了海面上，暖洋洋的日光照着她，人鱼在她的身后轻柔地抱着她，一起仰泳着又慢慢回去了。

叶峥在人鱼的帮助下爬上了岸，她这才发现，虽然有人鱼一直带着她，但是她果然还是累到了。叶峥双手支在脑袋后面，撑着自己的身体，气还有些微微的喘。

她冲着趴在自己身边的人鱼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好棒啊，我们以后再去好不好？”

人鱼不说话，冲她露出了自己一直合着的右爪，几枚小小的深红色贝壳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它的爪心里。

叶峥一愣，随即活泼地笑起来：“哈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等着！”

人鱼当然不会乖乖等着她，它跟在叶峥的身后，一人一鱼慢慢地回了小石窝。等到叶峥再次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换了一套同样干燥的“衣服”后，人鱼安静地趴在叶峥的腿边，看着叶峥在这颗贝壳上扎了一个小小的洞。

叶峥小心地用几根细细的草穿过这个小洞，然后将两边编好。在她收口的时候，人鱼不用叶峥提醒，它乖觉地伸出了自己的腕骨，让叶峥扣在了它自己的手腕上，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爪子，确认它不会掉下来后，又挪回了岸边钻进了水里。

以叶峥对这条人鱼的了解，它八成是迫不及待地找自己的同伴炫耀去了。

叶峥微笑着看着人鱼消失在海洋里面，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知道人鱼真正的“家”在什么地方了，也知道人鱼会路过那些美丽的珊瑚和礁石，那些奇异的慢吞吞的海洋小动物。

叶峥拾起了鲛纱，刚刚擦拭身体的时候，她将鲛纱从脸上摘了下来。此刻叶峥又将它绑在了自己的脖子处，打了个花结，就像围脖一样。她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

接下来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要再去岛上的小湖里洗个澡，要收起晾晒的鱼干，要去采摘晚餐需要的野果，还要把自己弄湿的两套内衣裤清洗一下......这样一想还的确要再忙一会儿呢。

当叶峥背朝着夕阳慢慢地想着湖泊走去，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着。无论如何，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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