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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倘若真要她袖手旁观,曲程程又实在做不到。她想了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尝试给花辞打个电话,倘若花辞不接,她便悄悄地离开罢了。
这样想着,曲程程抖着手,拼命地瞪大眼睛从微信联系人中拖出了花辞,方才摁住语音通话的键,她便察觉到身前站了个人。
曲程程僵硬地抬起头,一声尖叫破喉而出。
那并不是个人,因为没有一个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活着。那人的穿着与方才那东西一样的蓝白校服,只是双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不仅如此,可以看出她的双腿也没有什么力气,软得跟棉花似的,但她却诡异地站住了。更叫曲程程害怕的是她的头,脖颈没有什么力气,却偏偏软塌塌地托住了脑袋,而脑袋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从右侧硬拗到了正前方。
&ldo;曲程程。&rdo;
语音电话里传来了花辞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ldo;你给我发个定位。&rdo;
曲程程在那人的注视下,已经逼着自己晕厥过去了,哪里还有旁的精力发定位。
&ldo;曲程程?&rdo;那人裂开嘴唇,露出一个阴惨惨的笑,&ldo;曲程程。&rdo;
&ldo;曲程程!&rdo;花辞的声音严厉了些,&ldo;你不要怕,她近不了你的身……&rdo;
话音还没落,那人的胳膊如面条般缠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拧住了曲程程的手,曲程程还没来得及吐槽花辞骗人,那人便拽着她的胳膊,风也似的地沿着走廊狂飘‐‐她在飘,曲程程却是被硬生生地拖着走的,这本就让她苦不堪言了,更何况那东西没有半分照顾她的想法,并不避开墙壁四角,直接让她怼了上去或者擦着墙过,还没到天台,曲程程抬手就从额头上摸到了鲜血。
手机不知被扔在了哪里,曲程程两手空空,彻底完蛋。
天台之上,凄风苦雨,张瑶趴在水潭中已经爬不起来了。那人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径自把曲程程往天台边上拖去,偏生她的劲道很大,曲程程无乱如何都挣脱不开。
&ldo;你放开我……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再恨也不该找我。&rdo;
曲程程的头被摁在了天台的护栏上,脑袋撞上金属发出哐当一声。
那人咯咯直笑:&ldo;张瑶,救她吗?&rdo;
张瑶没吭声,整个天台都安静得可怕,曲程程连声挣扎都发不出,只能听着风雨声怀疑张瑶
是不是晕过去了。
&ldo;我给你五次机会。&rdo;那人一甩面条似的胳膊将曲程程高高提了起来,教学楼有六层楼高,曲程程模糊着双眼往下望去,只觉得这黑暗如一只狰狞的野兽睁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但她并不想死。
&ldo;张瑶,张瑶!&rdo;
&ldo;这是第一次!&rdo;
胳膊始终都缠在曲程程的身上,但仅仅如此罢了,那人是把曲程程往楼下扔去的,之所以不把胳膊收了,估计只是为了方便拎起来罢了。
曲程程在高空中明白了五次机会是什么,那人要这样把她从六楼的高空中往下扔五次,到时她不是血饼就是浆糊了。
&ldo;我救不救,有什么区别吗?&rdo;
这是张瑶的声音,她边说边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ldo;她们不都是这么死的吗?&rdo;
这下彻底完蛋了,曲程程想,比起祈祷活下来倒还不如乞求老天赏脸让她一跳毙命罢了。
正带着这样丧气的想法,曲程程蓦然一轻,与此同时,急速地往楼下坠去,她眼睁睁地发现自己能看清了地面,甚至瞧清了雨水如何落在地上又溅起了水花的样子,一只手探了过来,精准地拎住了她的衣领。
&ldo;不晴,把她放下来吧。&rdo;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也很温柔,嗓音中揉了些天然的笑音,叫人一听,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就好像是看到了冬日里的暖炉,简直让人要落泪。
曲程程还来不及落泪,身子又蓦然一轻‐‐她被直接扔在水坑里了。
声音很无奈。
&ldo;说了多少次了,不晴,要温柔啊。&rdo;
曲程程提着全湿的裤子很尴尬地从地上都爬了起来‐‐人就是这样,在危急时刻想着只要活下去无论怎样都可以忍受,但等到真的活下来了后就总不自觉地要注意这礼义廉耻的事了。
男人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慢慢地走到了路灯底下,曲程程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人如其声,长得很清秀温润,亦很古典,他穿着一身民国男子才会穿的长袍,身上披了件外套‐‐这副打扮其实也透着点诡异,但只是因为是他穿着,所以周身利落地只有这如玉般的气质,再没有旁的阴森能缠上他的身子。
比起男人,反倒是救了曲程程的女孩子有些古怪,她留着短发,也是民国的女学生常留的发型,穿着倒是满现代的,短袖配a字裙,只是露在外面的腿分明是血肉模糊,筋骨锉分的模样。
男人抬手将肩头的外套递到了曲程程的面前,曲程程有一瞬的愣神,很快便明白了这是让她系在腰间的意思。
她红着脸低头道了谢,男人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而后对女孩子道:&ldo;不晴,去吧。&rdo;
原来那女孩子叫不晴,曲程程正这样想着,不晴便轻身腾了起来,转眼便翻进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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