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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夹菜:“我没有意见。”
永琪真想拿馒头砸死他,转头对尔泰说道:“你来这儿也待了不少日子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回京?”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我准备攻下大金川以后再回去,一年两年的也没个准儿,你决定和我一起?”
尔泰坚定的点点头:“你不是说我没杀过人吗,我一身功夫也不是白学的,到了战场上就让你看看。”
永琪拍他的脑袋:“好好好,我等着看呢,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等尔泰离开,两个人吃完饭,永琪才沉下脸来看向一旁的瑶林。后者让他看得莫名其妙,捏了着他的鼻子笑问:“怎么了,这是?有什么话你就说。”
永琪打开他的手:“是你让我说的,我问你,小燕子的哥哥叫什么?”
“方严,又叫萧剑。”瑶林语气平淡,显然刚才尔泰说起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接近他们,尤其是接近小燕子的目的是什么。可他一直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听着,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永琪接着发挥自己的怀疑精神开始推理:“上次出巡,皇阿玛在冀州有人行刺,你当时暗示过我你看见了小燕子的哥哥。你还记得吗?”
瑶林点点头:“我记得后来我跟你说过,那时候香烟袅绕的,或许是我眼花了。”
永琪大怒,站起来指着他道:“你怎么可能看错,如果不是十足肯定那个人的身份,你连提都不会和我提。既然当时你那么跟我说,就说明你敢肯定那人的身份。后来皇阿玛不让我再过问这件案子。但我想她肯定命你暗中调查过吧。”
瑶林看他说得有些激动,便把人拉到自己腿上抱着。把头靠在他颈窝轻轻磨蹭:“那么久远的事情,你现在来审问我,我哪里还记得清楚?”
永琪从他腿上跳起来:“你就装吧,那次暗杀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大乘教的组织。我想根本不是这样吧。那应该是浙江巡抚方之航未被文字狱牵连的家眷和亲友对不对?”
瑶林坦白:“我不知道。”
“你……”永琪想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可刚张开嘴双唇便被那人栖身过来紧紧吻住。温柔缠绵的吮舔,一点一点深入,一点一点让他消散愤怒,软软的靠在自己怀里,任自己索取。
当瑶林浅笑着结束
这个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躺倒在床榻之上。永琪红着脸推他:“干嘛呢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可以随便乱来的吗?”
瑶林低下头去细碎的吻他的眉眼:“这是荣亲王的营帐,没有命令谁敢进来?”
永琪气竭,只得由他胡作非为。
在丛林的那些日子,两个人的神经随时都处于紧张状态。没有人敢松懈下来。如果敌人靠近丢的就是彼此的性命。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紧紧地拥吻。现在安全了,不必在担心随时有潜伏的敌人。压抑太久的情绪如同海水一般疯狂袭来。两个人都无法抵御这样汹涌的感情。只想贴近对方,让彼此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完全融入对方……
☆、
点兵台下金戈铁马,列阵蓄发。将士们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豪气万千。主帅带着各将领站在台上用慷慨激昂的言辞激励众人的士气。
清廷对大小金川的战役打了七年。数万将士阵亡,花去上千万银两,而他们不过三万人不到。这一次的进攻,阿桂将军,带着张广泗,福康安等人谋划了近两个月,甚至多次潜入敌军营地探查军情。
永琪看着身旁的瑶林,白衣银甲,面沉似水,眸若寒星。手里的龙渊即便在阳光的映射下却也寒彻逼人。这个人纯净得像是橱窗里的展品,或者供人敬仰的神将。永琪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人上战场还穿得这般讲究。如此雪一样的颜色若是染上猩红岂不是更衬得触目惊心。
瑶林转过头来看他,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你怕吗?”
永琪挑眉一笑,凝眸眺望远处的敌军:“自古以来皇子建功立业便在沙场,若是一死,成就我一番保家卫国的心意。若是侥幸活下来……”后面的话有些不宜此时此刻提及,他便住了口,收回视线看着瑶林:“这是你的抱负,我陪你实现,说到做到!”
尔泰站在他们身后,一直一言不发听着他们俩的谈话。突然心里就生出些莫名的想法:“若是能让你一辈子记得我,哪怕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瑶林跨上战马挥鞭向前,带着清军冲向敌军。小卒在他的龙渊之下根本无力反击,剑过之处便是一片腥红。而他的银甲依旧不沾一丝血色。
永琪很早便知道自己嗜血,或许是第一次杀人,或许是深宫的倾轧,或许更早……杀人之时倒不似如人所说会有强烈的快感。但一剑封喉的瞬间的确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他很奇怪,自己明明在战场上与人拼命。且不论他是否贵为皇子。起码求生是人的本能,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应该高度集中在自己手中的长剑和敌人的脖子上。可令他恐慌的是,自己的视线却有意无意间一直在追随着那一抹不染纤尘的白衣上面。如此专注,甚至带了几分虔诚。好似那一抹白比手中的剑更让自己赶到安心。
战马嘶鸣,血染黄沙。这一场厮杀持续到了黄昏。残阳将这一地的尸骸映射得更加悲怆和凄凉。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支撑他们的只是求生的本能。敌军的防线早就让瑶林率领的精锐营撕得四分五裂。他们却拼死不愿投降。
清军虽靠着几个月来的谋划和瑶林所率领的精锐营的勇猛占了上风,但人员伤亡却一样惨重。
瑶林见这样下去,取得胜利虽是迟早的事情,但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重。敌军不降,不过是后方仍旧立着帅旗鼓舞士气。在心里测量了距离,难度不小却不妨一试。
他命人拿过弓箭,在敌军的包围中便要射向对方的帅旗。身后的长枪已然刺向他的后背。他却坐在马上岿然不动,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永琪的战马早已不知死在了哪里,此刻他便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那刺向瑶林的长枪,虽只有一瞬却像是千年那样久远,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想着不让那一抹白沾上一丝猩红。手中的长剑猛地出手,飞速划过空中,刺杀了那持枪之人,却被自己后背传来的强烈冲击撞到了地上。
他猛的回身抱紧了从自己背上倒下的人,颤抖着把他拥入怀中,却也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眼泪不受控制的模糊了双眼。身边再也看不清一切,只有怀里小孩微笑的脸。他的眼睛依旧那般澄澈清明,亦如那一年在他床前的初见。
张广泗见此情景,立刻带人杀了过来,把他们围在中间,不让任何敌军靠近。
瑶林听着身后发生的一切,心底却仍旧平静无波,他的手甚至没有抖一下,稳稳地射出了手中的箭。力道之大从旗杆上穿过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帅旗应声倒下,敌方大势已去,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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