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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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百年之约（第1页）

珠子炼成的那天晚上，萧夜在桃树下坐了很久。

凌雪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光透过桃树的叶子落下来，在地上画出零零碎碎的光斑。那棵桃树今年开过花了，明年还会开，后年也会。萧夜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几次，但他决定每一次都要看。

“凌雪。”

“嗯。”

“一百年后，我不在了，这棵树还在。”

凌雪从他肩上直起身，看着他。“你不是说珠子能用一百年？一百年后炼一颗新的，你就能继续活着。”

“冰神令上写的是‘每百年需换一珠’。换珠的时候，需要虚空结晶。虚空结晶在坠星渊核心，锚点旁边。一百年后，我的腿可能已经不能用了。下不去。”

凌雪沉默了片刻。“我下去。”

“你下不去。千丈深的水，你没有修为。”

“那唐磊呢？小羽呢？”

“唐磊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不了太多。他不是冰神，不是裂天，他是一个被冥渊剑选中的普通人。一百年后，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凌雪攥紧了手里的珠子。灰色的珠子在她掌心微微发着光，像一颗心跳，像萧夜的心跳。

“小羽呢？归墟剑选了他，他应该能活很久。”

“归墟剑选了他，但归墟剑也在吃他。他的记忆被吃掉一块就少一块。一百年后，他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凌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珠子。月光落在珠子上，灰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所以一百年后，没有人能替你下去取虚空结晶。”

“不一定。”

“谁？”

萧夜看着远处。寒渊城上空的五颗星在夜空中闪烁着，蓝的、黑的、灰白的、暗红的、银白的。五颗星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像五只眼睛，看着这座城。

“他们。”萧夜说。

凌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五颗星。寒渊、冥渊、归墟、镇魔、封渊。五件指引，五个人。不，五颗星背后，是无数人——那些在寒渊盟守护下活下来的人，那些在邪魔爪下被救出来的人，那些在萧夜身后默默站着的人。

“一百年后，会有人替我们走下去。”萧夜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像冰神传给了裂天，裂天传给了那七个人，七个人传给了第一任持钥人，他传给了我。一代一代，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彻底解决虚空的办法。”

“你不等那一天了？”

“我等不到。但我的剑等得到。”

萧夜把寒渊剑从背上取下来，插在桃树下。剑身入土三尺，只露出一截剑柄。剑柄上的冰纹在月光下微微发着蓝光，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把它留在这里。等一百年后，有人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自己醒来。”

凌雪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萧夜。他的白发在月光下像雪，他的脸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萧夜，你会被忘记的。”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但怕也没用。”他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还记得我，就不算彻底忘记。”

凌雪把珠子放进怀里，和冰神令贴在一起。两颗石头，一颗是萧夜的存在，一颗是冰神的记忆。它们靠在一起，像两个互相取暖的人。

唐磊从走廊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酒。他把一碗递给萧夜，一碗递给凌雪。自己也端了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

“哥，敬你。”

萧夜接过碗，和他碰了一下。酒是凉的，入口辛辣，烧得喉咙疼。

“敬什么？”

“敬一百年后。”

两人一饮而尽。

小羽从桃树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也端着一碗酒。他喝不了太多，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抿了半天才抿完。喝完把碗放在石阶上，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人问他是不是哭了。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桃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黄叶飘下来，落在萧夜的白发上，落在凌雪的肩膀上，落在唐磊的酒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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