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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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就凭你……&rdo;下面还有什么不干净的话没说出，就听见外面有兵喊道：&ldo;王排长，我看这家门楼最大，就借住这家吧。&rdo;

吴睡莲吓了一跳。

门楼最大的是张安寿家。上下两幢青砖灰瓦房，中间一口大天井，还带一口地下泉水井。那时兴许也兴8与发谐音，上下房各是八间，上下房各开八门，房顶上各筑有八龙八凤，中间天井是八棱角，房前屋后各摆八只石狮。要发不离八，在坤行村，张安寿家是最显眼，是雄居一方的象征。

很显然，被称作王排长的人看中了张安寿的屋，就走着有节奏步子上门楼敲门了。

吴睡莲乐不可支地打开门。叉着腰堵在门坎上。

王排长对吴睡莲果断地行了个军礼，吴睡莲报以雅笑。

&ldo;小姐我们是……&rdo;

&ldo;应该称我为太太，张太太，我的男人叫张胖炎，他是我的男人，我就是他的太太，张太太。别看我年纪小长得像个小姐，我已经不小姐了，做人太太了。&rdo;吴睡莲收回叉手扭着柳腰故作羞赧说。

&ldo;对不起张太太……&rdo;

&ldo;说对了我是太太张太太。老总，我家没有房子，请另谋他处。我告诉你，屠州山有个地主叫周小山，那他才叫威风呢，他家的青砖瓦房子连成一片，从山洼子连到山顶，一座山的房子都被他霸占了。老总何不到屠州山去？要住多宽有多宽。&rdo;吴睡莲说。

&ldo;就是就是，周麻子的房子多得好些地方没人住，你们可以到他那里要房子住。&rdo;张胖炎打着赤膀束着短裤趿着木拖板也慌到门边，打拱作揖说。

看见张胖炎，王排长肃然起敬，又立正行军礼。

看见王排长行军礼，张胖炎脑门子一转，心想这伙当兵的还不像是坏丘八，可以赚一赚让他们走路，就挺直身说：&ldo;老总啊，不蛮你说，我们家房子是大，但人口多着呢。你们是老总又怎么样呢？没脸的老总连县长都怕，有脸的老总我老张都可以摆摆味口。还听说南方的红胡子奉老百姓为爹娘，干当老百姓的儿子，叫什么什么，劳苦大众的儿子。哎，我就是劳苦大众一个。哎，你们莫不是南方的红胡子吧，对我们老百姓这么客气？&rdo;

&ldo;报告张先生，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三师的官兵，我叫王厚生，现任比虾子还要多的排长。今率本部执行行军训练任务，又受命在贵地整训一个月。故此请先生行个方便，提供吃住。&rdo;

轮到张胖炎目瞪口呆不敢言语，因为张胖炎对国民革命军的行为早有所闻，他们可是比匪徒刘元子还要厉害的，杀人单凭性趣和爱好，决不用戴风来来破案，他们处处都是理。

&ldo;先生，这是我们预付一个月的整训支出，请收下。&rdo;王排长目不转睛地说。

张胖炎这才看见，王厚生旁边竟站立着一个矮个小兵，双手托着一只方型盘子，盘子里装着一堆白花花的大洋。

张胖炎吞了吞口水，&ldo;不、不敢，不、不敢敢。&rdo;接着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说话时舌头直发弹。倒也是，张胖炎从来还没有看见当兵的吃老百姓的还给老百姓补偿的，只看见老总抢老百姓的还嫌抢不够的。他不知道这个老总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ldo;看，这都是我部有些官兵平时不注意言行，坑苦了老百姓造成的，连我们的好心好意老百姓都不敢相信了。&rdo;只听端盘子的小兵小声对王排长说。

&ldo;贫嘴！&rdo;王厚生瞪了小个子兵一眼，又回过头去大声吼在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ldo;注意我部言行！要让老百姓改变对我们的看法。&rdo;

正在张胖炎不知王厚生的深浅而左右为难之际，吴睡莲捷足先登了：&ldo;哎呀呀老总，这怎么好意思？住就住下来吧，粮食几仓，鸡鸭鱼肉挂得焦黄，十年坐吃山不空。房子是里三层外三层，像四通八达的地道，飞机生蛋炸一天都炸不完。他家的人口也不中神，几代人都弄不出第二个龙卵子来，房子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晚上听得见鬼打架。万分欢迎你们住下来，给这家人凑凑数。&rdo;说罢就接过矮个子兵手中的盘子笑嘻嘻地进房去了。

王排长不经意地笑笑，很欣赏吴睡莲的柳腰碎步屁股扭。

张胖炎反应过来：&ldo;对对，万分欢迎，咱们家万分欢迎！&rdo;

至此，作为张家的老根子人物一直躲在一衣柜后的张安寿半天才敢站起身，理理长袍马褂，正正瓜皮帽，抱拳打拱走出来：&ldo;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rdo;

&ldo;这位老先生是？&rdo;王排长恭敬地问已出来的吴睡莲。

&ldo;掌门的，我家掌门的。这个破屋里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但他从来就不敢说什么，所以什么也不能算呢！&rdo;吴睡莲笑嘻嘻说。

&ldo;就是就是，我是掌门的，老朽叫张安寿，这个村子里的长辈。&rdo;张安寿摘下瓜皮帽鞠躬说。

&ldo;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老总，我辈份不高，但我是这家传宗接代的人，他们不敢不听我的。老总就住下来吧。&rdo;吴睡莲抢着说。

&ldo;那就谢谢太太了！&rdo;王排长又行了个军礼。

据说，张安寿是从这天起才正式承认吴睡莲为张家媳妇并在家谱中注册正位。因为吴睡莲有玲珑四面应酬八方的巧嘴利舌之本事，可以免除张家在危难之际或遇到措手不及的灾祸，保张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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