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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一口热茶,快活的暖流从食道涌向全身,冬青看了一眼王妃,她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冬青感觉心中的悸动又翻涌起来,为了不在王妃面前出洋相,她赶紧翻动脑海,找点什么话题。
“殿……统领,为什么要修筑一座高塔呢。”
“缅怀故乡。”万舜英言简意赅,“北疆的边界每到冬天便是连绵的下雪天,在这个最容易发现劫掠的季节里,为了有效的侦查敌情,燕山以北修建了无数座高高的塔楼,当发现女真轻骑趁着大雪靠近边界时,便会点燃烽烟示警。”
“那如果真的点燃了烽烟,里面的人……”
“自然是活不了。”万舜英的眼睛眯了一下,摇摇头转变了话语,“我曾经也想用建塔这种孩子气的方式跟陛下抗议,看他能否让安乐王休了我,放我回北疆,但很明显失败了。”
“不过要是我安安心心的做一个样子王妃,说不定陛下反而会对我有疑心,一个北疆的无冕之王突然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利,被迫成为一个好男色的王爷妻子,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他怕是早就派人来监视我,担心我在和北疆图谋什么阴谋。”
“这样也挺好的,一个人落得清静,而且王府里全是花花草草,跟我从北疆来的几个亲卫天天闲的身子骨都难受,没事让她们跑跑楼梯什么的,就当锻炼身体。”
冬青想到了铁牛膀大腰圆的躯体,认同的点了点头,但她又意识到王妃口中好男色的王爷,忍不住又问道:“王爷喜欢男人?”
万舜英点点头,走到铜雀烛台边,用火折子点亮烛芯,明亮的火焰雀跃印在她的脸上,明艳动人。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随口道,“因为怕这丑闻被朝野发现引来陛下的责备,安乐王都是让那些小相公坐马车从后巷进王府,第二天清早再坐马车回去,所以知道的人甚少。”
“今天你来的有些晚了,若是再早一些,说不定能从这窗户看到胭脂楼的马车。”
好男色,冬青喃喃着,她想到了当初奉命在流浪儿中挑选的那些少年,再次抬头时,发现王妃正侧对着她,目光幽幽的望向窗外的夜色。
烛光下,女人绮丽的面容倒是不负王妃之名,不,倒不如说有些屈颜了,这样的美人,应该深藏在帝王的未央宫中,点花妆,贴云鬓,而不是孤零零的独守在高塔上,撑起自己的傲骨。
冬青突然有些不解,坏女人也是,王妃也是,明明拥有一副天赐的好皮囊,为什么偏偏要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但她转念一想,正如王妃想回故乡,不愿在高塔里窝居一生,坏女人应该也有让自己做那些事情的理由,她们生而不凡,势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容貌只是她们的点缀。
“我有一个主意。”她轻声对王妃道。
天色渐晚,夜风吹拂过屋殿的檐角,悦耳动听的风铃声送入靡靡宫中。
一点寒芒在初露的月光中突兀涌现,搅碎了潭里的月亮,劲气催动着风啸,随着院中一袭白衣的演练愈发鸣响,周围的点点桂花被锋利的剑气割裂,随着舞动的气流在银白的剑身上汇聚,为月下如飞练般的剑光增添了馥郁香气。
如潮水般的剑势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反照的月光将小院映如明堂,潭里的鱼儿都依本能逃入了水底最深处,染潇月轻轻一叹,匆匆将亭子里桌椅上的文卷经义收入怀中,扳动轮椅上的摇杆,小车不疾不徐的朝寝殿滑去。
在她关好门之后,院中再无舞剑之人挂念之物,剑柄一翻,鳞片状的吞口映出了沐歆冷艳的面孔,在此刻,她的眼中唯有月下寒凉的这柄剑,积蓄的力量已经到了顶点,肃杀之气震得剑身嗡鸣,沐歆不再压抑蓄势的这一剑了,只听一声清越的啸声响起,白影在院里一闪而逝。
“嘟嘟”
门被轮椅上的姑娘打开了,她抻着头瞥了瞥沐歆身后。
“感觉怎么样?”
“不好说,虽然功力突破了,但我觉得还是打不过王老太监。”
沐歆索性推着染潇月走了出来,满地都是被肢解成碎片的桂花。
“谁问你这个了,我又没让你去对付他。”染潇月左右瞅瞅,也没发现院子里哪块少了,她随手把一卷枯黄的草纸撂在了之前的桌子上。
“我觉得你还是别把东西放亭子里。”沐歆犹豫了一下,又把草纸拿了起来。
“怎么,难不成你还能把亭子削了不成?”染潇月开着玩笑,转头却发现沐歆脸色凝重的推着她后退了几步,之后一个人上前,拿着剑鞘用力一戳亭子东南柱。
“咔啦啦……”
小亭顿时分解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应戳而倒,而中间的小桌自然被砸成了稀巴烂。
烟尘散去,染潇月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白了一眼至交好友。
“幸好这里是后宫最偏远的地方,亭子倒塌的声响估计传不到哪个妃子那里,但要是你哪天把寝殿拆了,是不是故意让赢虔起疑心把我们俩抓到诏狱里去啊。”
“咳……我知道错了。”沐歆红着脸强行把染潇月推到一边,不让她看自己的杰作。
“你是不是还要说下次还敢……”轮椅上的女子气咻咻的拍了拍扶手。
“看情况。”
“好啊,小歆儿,欺负我现在够不着你是吧,有本事今晚你别上我的床。”
玉香兰。
偏殿里水汽袅袅,白色的游鱼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水面下若隐若现。
突然间,水面翻卷起几道涌浪,冲刷在白色的幽谷上。
狭长的凤眸也因此微微张开,她望向燃烧的通红的烛泪,时间差不多了。
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迈出了浴桶,颈窝上仍带着玫瑰花瓣的玉人儿慵懒的张开了双臂,脸上带着红晕的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用柔软的细棉布擦拭着美人身上不忍滚落的水珠。
朦胧的锦绸遮掩了上身的美好,美人坐在了浴桶旁边的漆椅上,随手挟了一片玫瑰花瓣轻嗅着,交叠的双腿隐藏了诱人遐思的美好,而粉糕似的玉足正在被眼瞳迷蒙的侍女握在手心,细细的绢布轻柔的擦拭着羊脂玉上的水珠,而丹蔻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润的光芒,在侍女的眼中如梦如幻。
“咕咚……”
安静的房间里原本只有水汽的氤氲声,所以这轻微的声响显得如此清晰。
微微湿润的秀发披撒在紫色的轻绸上,徐曦的目光有了焦距,她撑着侧脸,轻笑着看向了跪伏在身前的少女。
“呐,小白雪,你是饿了吗?”
鲜艳的朱红色攀上了侍女的下巴,挑开了她哆哆嗦嗦的嫩唇儿,在她激动,羞耻,忐忑的目光里,缓慢而坚定的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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