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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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第1页）

&ldo;嗯。&rdo;关正平点点头，和了面，递给小昆一杯冰水，顺手给他点上第二根烟。

小昆手指挟着烟，拈着冰水杯，开始喝水，苍老的容颜映在玻璃杯里，眼睛一瞥关越，含糊不清地朝关正平说了句葡萄牙语。关正平道：&ldo;他说，关越长得像我爸爸。小昆普通话不太会说了，只会说家乡话和葡萄牙语。&rdo;

关越点点头。

&ldo;关越你来包?&rdo;关正平说，&ldo;我去把衣服晾了。&rdo;

关越便走过去包饺子，天和过去帮忙，看了下，也不知道能帮什么，只得站在一旁看关越自己擀皮自己包，小昆抽完第三根烟，走到浴室去洗澡。

天和抬头，望向天花板上那斑驳的渗水痕迹，说：&ldo;我完全理解他的选择。&rdo;

关越：&ldo;我只是认为，他完全可以活得更好。&rdo;

天和：&ldo;他现在就很好。&rdo;

关越转头，望向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关正平，再看天和。

&ldo;是我错了?&rdo;关越忽然说。

天和：&ldo;你觉得我们的生活相比之下，就真的更好么?&rdo;

关越停下动作，与天和对视。

&ldo;在商量怎么把我拐回家么?&rdo;关正平把衣服收进来，拿了干净衣服放在浴室门外，说，&ldo;我在这里过得很平静。&rdo;

关越沉默。

关正平：&ldo;我知道你想救赎我，不过我觉得我不需要救赎，需要救赎的人，是你。&rdo;

关越：&ldo;我觉得你才是需要救赎的那个。&rdo;

天和：&ldo;喂。&rdo;

关正平说：&ldo;你还是活得这么累，这么喜欢钻牛角尖么?物质生活的充盈，是给了你幸福，还是给了你负累?&rdo;说着又出去晾衣服了。

关越：&ldo;放下金钱，一无所有地重新开始，就能让你平静?&rdo;

&ldo;你觉得你拥有了财产吗?&rdo;关正平抖了几下衣服，挂在衣架上，说，&ldo;我看是财产拥有你，你正在日以继夜地为它们打着工。&rdo;

关越：&ldo;我确定我拥有它们，因为金钱是保持自由的一种工具。&rdo;

关正平看了关越一眼，说：&ldo;真的自由?如果我通过分析软件预测到明天上午将开始新的金融海啸，我打赌这顿饭你一定不会有心情再吃下去了。你只会说&lso;抱歉，叔叔，我必须马上回去，我会马上回来&rso;接着，你就抽身而退了。&rdo;

关越：&ldo;……&rdo;

天和心想也许自己与关正平，是世上唯二能堵死关越的人。自己与关越争论时，关越只是让他，但在关正平面前，关越是彻底地辩不过他，只因启蒙时期，关越的价值观与人生观，几乎全受关正平的影响而成长。

&ldo;金钱从来就不能让人感觉到真正的快乐。&rdo;

关正平晾上衣服，朝关越与天和说：&ldo;真正让我们感觉到快乐的，是与人的联系、与世界的联系，以及感受到自我存在的那一刻。人生的快乐，无非源自于这三个刹那。&rdo;

关越停下了动作，看着天和。

夕阳西下，将基督的身影投向里约热内卢尽头，这喧哗而贫穷的一方小世界里，巨大的阴影掠过，基督的背脊仿佛会在下一刻便转过身来，也仿佛直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都永不会转身。

但就在那黑暗里，又有一丝光，透过了基督的指缝，裂开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彼时尚未有人类与自然，亦无金钱与物质，只有无边无际的光。短短数秒内，救世基督像巨手之影转过科科瓦多的山峦与海水翻涌的峡湾，天地间再一次亮了起来。时间的河流从天和与关越身上呼啸着冲刷而过。欲望随着基督之手抹过天地而无情地破碎，金钱堆叠的潮水退散后，世界终于现出它本源的面目。

天和没有说话，看关越包饺子，关越将手里饺子捏出一个心，递给天和，天和笑了起来，亲了他一下。

小昆洗过澡出来，吹了头发，关正平过去给他点了根烟，开抽油烟机，烧水煮饺子。

关越站在一旁，看着饺子浮浮沉沉。

&ldo;回忆一下你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吧，&rdo;关正平朝关越说，&ldo;是在爷爷膝前跑过去，在院子外头放风筝，还是看着春天里，你躺在沙发上的小爱人?&rdo;

关越舀了冷水，加进锅里，关正平盖上盖子。

&ldo;是的。&rdo;关越终于道。

小昆示意天和，递给他一根烟，天和笑着摆手，说：&ldo;不会。&rdo;

小昆又从茶几下拿出零食给天和吃，天和于是吃了点。

&ldo;吃饭了，&rdo;关正平说，&ldo;少吃点零食。&rdo;

小昆摸了摸天和的头，两人无声交流，天和拉着他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

关正平拿着碗，装了四碗饺子过来，四人便开始喝啤酒，吃饺子。夜幕低垂，外头传来音乐声，小昆吃过晚饭后，换了身长裙，别有一番风情，坐到电脑前，开始看电影。

关正平：&ldo;好了，我想，我已经力所能及地为你们解答了问题，今晚就不留你们过夜了?&rdo;

关越与天和沉默了一会儿。

&ldo;普罗米修斯，&rdo;天和说，&ldo;其实我们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是关于他的。&rdo;

&ldo;嗯?&rdo;关正平说，&ldo;他升级成功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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