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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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方紫凝停步不及，一头撞在千夜雨的身上，顿时跌后两步坐到地上。她按住自己的鼻子，这里撞的好痛哦！这小子是铜浇铁铸的吗？看到她的狼狈样子，千夜雨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然后，他转身走了。方紫凝气得头昏脑涨！这一次和千夜雨交手，她应该是输了，而且人家还没出手呢！“不不不，我才不是输，我只是——没有赢而已！”方紫凝赶紧安慰自己，以提高士气，下次再战。五相亲来自那个女疯子的挑衅越来越出格。第一天，千夜雨发现自己被人偷拍，照片经过电脑处理之后，头部被安在了性感女郎、非洲猩猩、光屁股宝宝、蜡笔小新……等等人、物、动物和不明生物的身子上，经ps之后的片片，就贴在校园最晃眼的布告栏里展览；第二天，千夜雨被人用弹弓打到头部；第三天，他发现自己的的衣物箱里被塞进两只青蛙;第四天，就在刚才，他经过花圃的时候，被一只水枪射了满身的墨水！虽然每次都没有抓到是谁做的，但除了那个女疯子，肯定不会有别的人！“死丫头，别让我逮到你！”连续遭遇这种讨厌的事情，千夜雨涵养再好，也不禁动了真怒。“夜，快来医院，爷爷可能快不行了！”正在暗自生气的千夜雨接到这个电话，心突然沉了下去，他立刻冲出学校，赶去医院。病房里，千爷爷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呼吸很是微弱。“爸爸，爷爷怎么样了？”千夜雨闯入病房，急忙问伫立在一边的父亲。千爸爸神色黯然，“刚刚抢救过来，医生说，爷爷身体很弱，而且连续几天，食物和药都不肯吃，喝水也会呕出来！如果不是一直在挂点滴，恐怕早就熬不过去了！”“爷爷……还是不肯吃东西！”千夜雨低声自语着，这时，躺在床上的千爷爷又大声咳了起来，千爸爸急忙过去抚慰。千夜雨突然发现爷爷身上连着的仪器，显示老人家的心跳已经没了，“医生，医生！”他大惊，冲出房门喊来医生，又是一番急救，终于再次把千爷爷抢救回来。“医生，我爷爷的病情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千夜雨问着刚出急救室的医生。“老先生的心脏病一直就很严重，其实从前都是在勉强维持着，但是现在，可能拖不了太久了！”医生说。“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还说病情相对稳定！”千夜雨问。“主要原因是，千老先生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我看，他心理的压力很重，这样就加重了心脏的负担，可能随时都会失去生命！”医生说完，摇着头走了。“夜啊！”千爷爷苏醒过来，看到身边的孙儿，微微翕动嘴唇，声音几不可辩。“爷爷！”千夜雨轻声应着，握住爷爷的手。千爷爷望着他，两颗泪缓缓的渗出眼眶，“爷爷活不了多久啦！”他粗重地喘息着。千夜雨坐在爷爷的病床边，望着苍老的爷爷，他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衰老的身体更显得弱不禁风，仿佛呼吸重一些，都能吹熄他的生命之烛。千夜雨脸上的肌肉绷紧了，镇定了一下，他毅然开了口：“爷爷，我答应你！”病闲上的老人蓦地睁大眼睛，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捂住心脏，口吃起来：“你……你……答应……”“这件事情我听爷爷的安排好了！”千夜雨稳稳地说，不管怎么样，不能让爷爷就这样离开，就算人最终都是要去天堂的，也不能让老人带着遗憾走——所以，他只好暂时牺牲自己了。“但是，爷爷你一定要好起来哦！”“是……是……爷爷……没有事！”千爷爷吃力的说，“快……快叫……你爸爸和妈妈来……”“好，我顺便去买些食物，爷爷一定要吃哦！”千夜雨起身，拍拍爷爷的手背，千爷爷脸上露出真正的喜悦，千夜雨看在眼里，心底却发出长长的叹息。门外，千爸爸和千妈妈吃惊地听到儿子的决定，心情复杂地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方家的宅子里，虽然七十多岁，但仍然显得美丽高贵的方冰心老人坐在沙发上，接待着千爷爷、千爸爸和千妈妈一家三口。“对不起，靖岩，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方冰心已听到千家父子为晚辈的求婚，但是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靖岩是千爷爷的名字，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昔日的恋人唇间唤出，千爷爷真是百感交集。“为什么？冰心！难道为了晴月的事情，你还在恨着我们？”听到他们提及自己逝去的女儿，方冰心心中涌出苦涩，不错，自己女儿的早逝，虽然不是千家造成的，但却不是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看了看千靖岩的儿子和媳妇，事情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转眼间，这两个人也四十多岁了呀！自己何必再去计较过去的事情呢？方冰心微微叹了口气，“晴月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冲源和姿秀（千爸爸和千妈妈的名字）两个孩子生活的幸福，晴月在天堂里也会开心的！而且，我和晴月从来也没有怪过你们！”“那，你为什么不能答应我的提议？”千爷爷身子刚刚稍有恢复，便坐在轮椅上，让儿子和媳妇推来方家，好容易孙儿答应了，就得快快进行，唯恐迟则生变。方冰心淡淡地说：“我们方家和你们千家，恩怨情仇地纠缠太久了，我不想再让方家的下一代和你们扯上关系！所有的事情，到晴月这里就划上句号了！”千爷爷喃喃地说：“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们！”他看看儿子和媳妇：“冲源、姿秀，替爸爸给冰姨跪下，求她原谅我们千家吧。”千冲源当年移情别恋，本来就对方晴月心存愧疚，如今知道晴月已逝，只留下孤儿和寡母，更是心中痛悔，听了父亲的吩咐，立刻跪在方冰心的面前，“冰姨，都是冲源对不起您和晴月，请您不要责怪父亲，要怪就怪我们吧！”姿秀也跟着丈夫跪了下去。方冰心忙站起来搀扶，“冲源，姿秀，快起来，都多大年纪的人了，不要这样！”“冰姨，请你原谅我们吧！”千冲源不肯起身，虽然他也觉得让才十七岁的儿子结婚是件很荒谬的事情，但如果对象是方家的女孩子，那么，事情也只好如此了——谁让他们千家欠方家的。“靖岩，快让孩子们起来！”方冰心对千爷爷说，“地板很凉，跪在地上关节会痛的！”“冰心，你答应我们的请求吧！”千爷爷恳切地说。“我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医生说随时都可能会死，而且，我听你的主治医生说，你的——病况也不很好，咱们两个人已经老了，能够一起走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你走了谁来照顾外孙女呢？”方冰心悚然动容。不错，前几天去医院看医生，她的病已确诊，是恶性肿瘤，医生说她的生命最长不会超过半年，她活了七十多年，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惟一挂念不舍的就是自己的外孙女，这个孩子还不太懂事，她走了，孩子怎么办呢？“冰心，把孩子交给冲源和姿秀吧，还有我的孙儿夜雨，就算我们走了，有他们照顾，你也应该能够放心了？”千爷爷继续劝着。千爷爷的这个提议正击中方冰心的内心，她考虑了半晌，仍然有顾虑，“可是……我家的紫凝，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呃，我是说，不象别家的女孩那样乖！”千爷爷脸上露出微笑，“我记得你小时候也不很乖哦？还记得吗？那年你不听话，偷偷逃学去游泳，被你妈妈追杀？还有，冲源你记得吧？晴月六岁那年，非要离家出走跟着一个马戏班子去学驯象！”千冲源也笑了，“记得的，父亲！”当年那个顽皮爱笑的小姑娘音容笑貌历经岁月仍然没有减色，在他的心底生动如昔——其实，就算已经另娶爱妻，那人却依然在他生命中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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