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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见过卫帅。”一身便服的于永等人立在堂下,齐齐向丁寿见礼。
“你们几个他娘终于舍得来了!”丁寿见面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柳尚义那一介文官都领着手下人跑了个来回,自家的锦衣卫却姗姗来迟,是二爷我脾气好,将你们都惯得过于懒散悠闲?
还是这几个小子压根儿没把老子的生死放在心上?
于永几个低头不敢回嘴,等丁寿骂得差不多消了气,这才讪笑道:“卑职等岂敢,本接了传讯,属下等便立即遵照卫帅吩咐,拣选精干,乔装改扮潜至文安给您老助威,只是卫帅神勇,那捷报文书随后便至……”
“所以尔等就不须再急着赶来了?”丁寿没好气道,六扇门的人毕竟不如自家锦衣卫使唤顺手,他最初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纵然大局已定,心底还是盼着手下人早些到来。
于永委屈道:“属下等怎放心卫帅一人在外,自然心急如焚,只是东厂丘督主那里又生出一些枝节。”
“我锦衣卫的调动干东厂鸟事!”丁寿与丘聚彼此不对眼,话语间自然也没什么客气。
“那捕盗报功的呈文上不是有杨虎的名字嘛……”于永凑到丁寿耳边一阵低语。
文安县衙前庭,常九等三名东厂掌班品字形将杨虎围在正中。
“劳烦杨捕头,随我们兄弟走一趟吧。”常九嘴上客气,目光中却尽是冰冷酷意,陆坤三人折在邢老虎等人手里,便是河北三虎尽数抵命,那也是便宜了他们。
“要拿杨某?不知几位上差可有刑部驾帖?”杨虎身处重围,从容不迫,微笑问道。
申颗掌班鲍子威手中两只铁爪轻轻摩擦,发出刺耳的铮铮声,阴笑道:“只是商请杨捕头去东厂小坐,又不是锁拿囚犯,要那劳什子何用!”
“既是商请,那恕杨某公务在身,无暇他顾,改日再亲往京师拜会诸位。”杨虎拱手抱拳,便要从三人中穿过。
“恐由不得你!”擦身而过之际,常九倏地出手,拿向杨虎左肩琵琶骨。
三人来势汹汹,杨虎怎会没有防备,左肩微沉,闪避同时,曲肘向常九胸前撞去。
另一边的辰颗掌班吕金标一言不发,见同伴出手,立时挥臂横扫,抡向杨虎胸口,杨虎右掌向外一格,“蓬”的一声,吕金标身形一晃,退后两步,却也将杨虎重新逼了回去。
鲍子威岂会放过机会,足尖点地,自后猱身而上,一双铁爪又快又狠,抓向杨虎两边肩头。
大圣门功夫素来以快捷迅巧闻名,鲍子威身为其中佼者,自然灵比猿猴,杨虎才被格退,还未收势站稳,那一双泛着幽幽乌光的镔铁爪尖已然袭到两肩。
鲍子威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狞笑,管你是名捕巨盗,只消让这对铁爪钻透琵琶骨,天大本事也再难施展,眼瞅得手,那杨虎高大身躯忽地向前一顷,随即一抹寒光如同匹练,电闪而至。
鲍子威一声惊叫,也亏他苦练几十年的轻身功夫未曾虚抛,电光火石间吸气提纵,凌空一个后翻,堪堪闪过这横空一刀。
甫一落地,鲍子威又踉跄退了数步,才将将站住,又觉得胸口传来一丝凉气,垂目只见胸前衣衫破裂,胸腹间一条血线足有半尺来长,若非见机得快,只怕方才就要肠破肚烂,当场重创。
“大胆杨虎,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行凶,谋害东厂番役,你敢是要造反嘛!”常九厉声怒叱。
杨虎单刀横胸,环顾三人冷笑道;“果真官字两个口啊,适才杨某若不出刀自救,只怕这身功夫今日就要废了!”
“休要狡辩,若再不弃刀投降,休怪我等不客气。”常九喝道。
“三位从见面伊始,几时与杨某客气来着!”杨虎心知这三人挟恨而来,今日绝难善了,也毫无畏葸示弱之意。
“九哥,别跟他啰嗦,先废了他的手脚,再拿回去交差也是一样。”鲍子威一着不慎,险些吃了大亏,愤愤不已。
常九亮出独门旋风铲,向吕金标一点头,暴喝一声“动手!”,飞身而上,锋利的凹形铲头猛向杨虎咽喉戳去。
几乎同时,鲍子威矮小身形再度跃起,两只铁爪一左一右,扑向杨虎双肋。
前后夹击,杨虎不见慌乱,刀光流转,如行云流水,几声金铁交鸣,将常九二人攻势尽数震开,且趁势切入中宫,刀随人走,雪亮刀光如光轮般卷向常九,常九如不想死,唯有闪退避让,自己立可闯出重围。
“当”,一声脆响,刀光忽敛,吕金标铁伞擎张,稳稳架住了杨虎那夺命一刀,常九不待杨虎抽刀,铲柄横扫,拦腰而至,将杨虎重又逼退,后边鲍子威又借机攻上。
东厂三掌班共事多年,配合默契,进退有据,无论何人遇险,另两人必相机来援,常九招式古怪,鲍子威身形灵巧,吕金标攻守兼备,杨虎在三人夹攻之中虽不落败,却也一时无法冲出。
杨虎暗暗皱眉,这三人行事蛮横,下手不留情面,他偏又碍着身份,流云刀中许多杀招不好使出,只好盼着衙门中人见到这场争斗,快去告知几位大人,尽快喝止这三人行径,否则他为求自保,唯有痛下杀手了。
杨虎心中有事,手中流云刀难免滞怠,常九三人岂会错过时机,手下连番进招,逼得他数次险象环生,刀法逐渐凌乱。
吕金标觑准时机,合拢铁伞,使出长枪路数,扎、刺、圈、点,一手七势,逼得杨虎连连后退。
正当杨虎被迫得逐渐不耐,欲要破釜沉舟时,忽听不远处一声娇叱,“狗番子,竟然倚多为胜,看镖!”
吕金标余光一扫,只见一蓬银光挂着风声从廊下向他疾射而来,来势迅疾如电,他不由心头一突,匆忙身形一矮,张伞遮蔽,只听伞面上“噗噗噗”密如雨点般一通乱响,十数把薄如柳叶的飞镖势尽坠落。
吕金标惊出一身冷汗,适才若再慢上半步,只怕自己已经被扎成了筛子。
“好狠毒的婆娘!”吕金标狠狠盯着廊下那个一身绿衣的艳冶女子,怒目切齿。
“你们三个对付我们当家的,也未见有何心慈手软。”崔盈袖樱唇紧抿,柳眉倒竖。
“三位大人,可还要继续动手?”借吕金标这一缓工夫,杨虎已然破围而出,与廊下崔盈袖并肩而立。
“九哥,怎么办?”见对方来了帮手,吕、鲍二人向常九讨主意。
常九鼠眼微眯,杀气腾腾道:“能怎么办?一同收拾了,死活不论!”
三人此来文安也非单枪匹马,同行带了许多东厂番子,闻听号令立时各擎兵刃,呈扇形再度逼上,衙内亦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六扇门捕快,不满东厂咄咄逼人,纷纷鼓噪对峙,正看双方针锋相对,事态一触即发时,得了通传的宁杲终于匆匆赶至。
“误会,误会啊!”宁杲向常九三人打躬作揖,解释道:“三位上差,下官有内情上禀,杨捕头虽名列三虎,却早与邢老虎、孙虎二人断了往来,下官作保,三人之间绝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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