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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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向敏中道：&ldo;官人们都认为是孟将军下手杀了王全斌相公，目的在于为那些冤死在他刀下的蜀中将士百姓复仇，再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模样。可你们想过没有，王相公认得孟将军，就算十年过去，已经不记得容貌，可是有陌生人进来，他会不警惕提防么？王相公的身材比孟将军高大许多，两个人当真动起手来，隔壁会听不到动静么？我和孟太尉就在隔壁四号阁子，并没有听到打斗。就算你们认为我的话不可信，也该问问另一边八号阁子的官人。&rdo;

张咏道：&ldo;关于这一点，适才八号阁子的李继迁官人已经作证，他和随从还有丽娘均未听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rdo;

向敏中道：&ldo;如此就对了。再看这六号阁子里面，案桌上的酒肴虽然狼藉一片，却是摆放如初，并没有凌乱的痕迹。王相公若是先被勒死，他必定大力挣扎、本能求生，怎么可能桌凳、酒具都完好无损呢？&rdo;

这话极是有力。就连一心想早些结案的程德玄也捋着胡须道：&ldo;有道理，有道理。&rdo;

姚恕道：&ldo;那么你如何解释王相公颈项中一深一浅两道勒痕？&rdo;向敏中道：&ldo;家父曾出仕后汉符离县令，我曾他听提过一个移尸讹诈的案子‐‐符离有个好赌的男子去向表兄借钱还债，钱没有借到，还被表兄辱骂一番，回家后不忿上吊自杀了。家人便趁天黑将他的尸首挂到表兄家的屋檐下，想以此来讹诈表兄钱财。哪知道官府验尸时验出颈项中有一深一浅两道缢痕，认定是表弟家人移尸诈财。&rdo;

姚恕道：&ldo;你是说王相公是在别处上吊自杀，又被人移来西楼这里？哈，越来越离谱了。&rdo;

寇准却听出了名堂，忙解释道：&ldo;不，向郎的意思是说，王相公是自己先上吊自杀，再被人抱着身子往上移了一下，刻意造成两道勒痕，好造成他杀的假象，以嫁祸旁人。&rdo;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虽感匪夷所思，然而仔细推测，这种说法确实是能将孟玄珏口供和物证统一起来的唯一合理解释。

向敏中朝寇准点点头，表示感谢，又走到王全斌尸首前，指着脖颈道：&ldo;缢杀和上吊自杀的勒痕其实有些区别。如果王相公是先被勒死的，凶手必然要走到他身后，用绳索之类的物事勒住他脖子，用力往后拉，令他窒息而死，这样所造成的勒痕是平的。而上吊自杀由于死者身体的重量，所留下的痕迹必然是斜向上的，且会在左右耳后交会。王相公颈项中这两道勒痕，虽然有深浅之分，却均是向上斜交的。&rdo;

程德玄沉吟道：&ldo;如此说来，王相公当真是自杀？可又是谁居心叵测，有意造成他杀的假象来陷害孟将军？&rdo;口中说着，眼睛已经向潘阆望去。在目前的供词中，只有他和酒厮丁大亲眼见到孟玄珏站在王全斌六号阁子前，理所当然嫌疑最大了。

潘阆道：&ldo;呀，程押衙倒怀疑起我来了。我根本不认得孟将军，为何要陷害他？&rdo;

向敏中道：&ldo;应该不是这位郎君。我和孟太尉、孟将军三人一直没有出来过，旁人也不知道我们就在四号阁子中。我猜那人想嫁祸的不是孟将军，而是旁人，嫁祸者和被嫁祸者应该都是之前你们在楼廊大闹时出现过的人。&rdo;

寇准道：&ldo;且不说嫁祸者的动机如何，被嫁祸者一定是之前跟王全斌相公结下过梁子、最容易受到怀疑的人，譬如张咏张大哥，八号阁子的李继迁李官人……&rdo;

李继迁的随从张浦正在当场，闻声立即应道：&ldo;那我知道了，一定是折御卿折将军！&rdo;姚恕道：&ldo;对啊，还真奇怪呢，折将军在楼廊大喊开封府的官员，结果自己倒缩进了三号阁子，再也没有出来过。&rdo;

张浦道：&ldo;想必各位也知道，折将军与我家主人是世仇，只是想不到他会用这样卑劣的法子来陷害我家主人。&rdo;张咏道：&ldo;我可以作证，我两次撞见过那个红脸的折将军出现过，一次是他和两名同伴出来六号阁子，后一次是他又要进来。&rdo;

寇准翻了一下笔录，道：&ldo;适才张浦张先生提到右屯卫折将军到八号阁子叫走了说书女庞丽华，带她到王相公的六号阁子中，让王相公向丽娘赔礼道歉。丽娘回来后惊恐不安，所以李继迁李官人就来到六号阁子，向为丽娘求个情，结果发现王相公已经吊死了。&rdo;

如此一对口供，折御卿的嫌疑确实相当大，王全斌莫名其妙自杀也应该跟他有关，凑巧他所在的三号阁子就在王全斌六号阁子的斜对面，来去方便，不引人注目。

程德玄便道：&ldo;姚推官，何不派人去三号阁子请折将军出来说个清楚明白？&rdo;姚恕道：&ldo;是，还是本官亲自前去比较好。&rdo;当即来到三号阁子前，轻轻敲了敲门，叫道：&ldo;折将军在么？麻烦三号阁子的人都出来吧。&rdo;

门迅疾拉开，露出折御卿的红脸来，倒像他早就等在那里，飞快地将姚恕拉了进去。众人大惑不解，只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姚恕退了出来，道：&ldo;折将军不肯承认是他所为。另外……&rdo;附到程德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程德玄道：&ldo;既然如此，也无可奈何。就这么算了吧。&rdo;

姚恕便大声道：&ldo;各位，王相公确属上吊自杀，后来由于有人不小心移动了尸首，才造成他杀的假象，让各位担惊受怕了。本官这里已经录下各位的口供，这就散了吧。&rdo;指挥从人将王全斌尸首用布单包了，抬出去交给他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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