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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张咏道：&ldo;那还有谁？&rdo;姚恕道：&ldo;还有王彦升王相公，他被人杀死在离博浪沙不足十里的小牛市集里。你现下该知道为何拿你了吧？&rdo;张咏道：&ldo;仅仅因为我昨日在那小牛市集跟王彦升相公比过剑么？那可是他自己找上我的。&rdo;

姚恕道：&ldo;你还要强辩么？昨日有两位朝廷大将先后遇害，虽然地点不同，你却是唯一一个在两个地方都出现过的人。&rdo;

张咏沉吟道：&ldo;果真如此的话，你们怀疑我也在清理之中。好，我跟你们走。&rdo;不再抗拒，任凭黑衣吏卒上前夺下宝剑，拿锁链锁了双手和脖子。

张咏被一路押解来到相国寺前街的一处大官署，却不是姚恕任职的开封府，而是浚仪县廨。

汴京城虽分为开封和浚仪两县，但这只是地域上的划分，城区的管辖权均直辖于开封府。开封、浚仪虽然号称是级别最高的赤县，实际上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的行政权力，因而北宋的赤县是绝对清冷的官署，地位不及唐代京师长安、万年两县十分之一。

浚仪县历史悠久，始置于秦代，即战国时魏国都城大梁。秦将王贲攻打魏国时采用了决河灌城的办法，大梁城由此成为废墟，魏国灭亡。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因大梁城毁坏太甚，一时难以恢复，遂在原址设置了浚仪县，为后代所沿袭。

县廨建筑亦是唐代遗物，古朴中自有一股沧桑。唯有门楼是新修，颇不相衬。门楼前立着一座戒石铭，上刻四行大字：&ldo;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rdo;

张咏一见便叫道：&ldo;呀，这是秦国公孟昶昔日为后蜀国主的颁令，如何被刻在了这里？&rdo;姚恕斥道：&ldo;胡说八道，戒石铭是朝廷用来告诫地方官员要爱民如子，怎么会摘选亡国之君的令文？&rdo;

张咏见他粗鄙无知，也不多与他争论，只问道：&ldo;推官如何带我来浚仪县治而不是开封府？&rdo;姚恕道：&ldo;开封府事务繁剧，晋王有令，凡是昨日跟博浪沙盗贼和二位王相公遇害有关的罪犯均押解来浚仪县审讯囚禁。&rdo;张咏笑道：&ldo;你们是不愿意张扬吧，担心开封府办事的人太多，来来往往泄露了风声。&rdo;

姚恕冷笑道：&ldo;不是因为来开封府办事的人多，而是开封府府狱中的囚犯太多，多到你难以想象，都腾不出一间单独的囚室来关押你这样的重犯。&rdo;

开封府负责下辖十六县的各类民事纠纷、刑事诉讼，事务繁剧，府狱同时兼有中央监狱和地方监狱两重职能，是以常常人满为患。

姚恕又道：&ldo;你能猜到朝廷不愿意公然张扬两位王相公遇害之事，也该想到事态是多么严重了。&rdo;命人押着张咏来大堂中，强迫他跪下。

先叫出一名证人来。那人进来跪在张咏旁边，侧头问道：&ldo;张郎可还记得小的？&rdo;张咏道：&ldo;昨天才见过，如何就记不得了？你是王彦升王相公的随从。&rdo;

那随从便哭骂道：&ldo;好个狠心的张郎！我家主人好意找你比剑，你伤了他也就罢了，如何还要下毒害他？&rdo;张咏道：&ldo;好意找我比剑？明明是你家主人想得到我的宝剑，死缠着要跟我比试。我赢了他一招立即就走了，水酒都没有喝一碗，哪里有机会下毒害他？&rdo;

那随从道：&ldo;明明是你，就是你伤了我家主人。你离开市集后不久，我家主人也紧随上路，走不多远就从马上掉下来死了。&rdo;张咏更是愕然，仔细回想，也难解其因。

姚恕道：&ldo;张咏，本官问你，你可有用剑伤了王彦升王相公？&rdo;张咏道：&ldo;我承认，我的确伤了王相公。不过我们事先早有过约定，刀剑无眼，万一伤到对方可不能记仇。王彦升相公虽然剑术高明，毕竟年纪已大，身手和反应都迟缓了许多。我只是用剑划伤了他的后背和臂膀，不过是一点轻伤，根本不足以致命。&rdo;

姚恕道：&ldo;这么说，你承认是用你的宝剑伤到了王相公的后背和臂膀？&rdo;张咏道：&ldo;是。&rdo;姚恕道：&ldo;很好，书吏，将他的供词如实记录下来。&rdo;

张咏道：&ldo;莫非王彦升相公有什么隐疾？我那两剑引得他疾病突发？&rdo;姚恕道：&ldo;不是隐疾，而你的宝剑上涂有毒药，你出手划伤王相公时，毒随血液侵入体内，等你离开后，他才毒发身亡。&rdo;

张咏哈哈一笑道：&ldo;如此，你们可冤枉不到我。张某虽然不才，却自负剑术无敌于江湖，从来不会用毒，更不会往自己心爱的宝剑上抹毒。&rdo;

姚恕一拍惊堂木，喝道：&ldo;传仵作！&rdo;便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仵作应声上堂。

张咏见他容形全毁，左右面颊上各刺着两个黑色大字，念起来是&ldo;奉敕不杀&rdo;，不由一愣，心道：&ldo;本朝恢复肉刑，流徙犯人均要在脸上刺字，称为&lso;打金印&rso;，意在示辱，令人望而识其为罪犯。可只见过犯人额头上刺着州名牢城，就算是特赦免死的强盗，也不过在面颊刺上&lso;免斩&rso;和双旗字样，这&lso;奉敕不杀&rso;倒是头一次听说。&rdo;他生平孜孜好学，遇难即问，忙问道：&ldo;老公脸上这四个字从何而来？哦，我并非有意无礼，只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刺字，不免有些好奇。&rdo;

老仵作甚是从容，道：&ldo;郎君看起来也是读书人，难道没有听过契丹皇帝攻入开封后羞辱中原汉人的事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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