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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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立即有人在张咏摆了一个矮脚凳，两名刑吏抬了一个模样像筝的铜质刑具放在凳上，抢过来抓住张咏双手。张咏惊道：&ldo;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用的这些刑具闻所未闻，都是法外之刑。&rdo;

他不肯轻易就范，正待挣扎站起，刑吏们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他肩头，不令他反抗。有人捋起他衣袖，将手腕锁入铜筝的栲环中，再将手指一根一根套入弦中。

刘昌笑道：&ldo;这刑罚叫&lso;鼠弹筝&rso;，创自唐代酷吏来俊臣之手，专门用来拷掠犯人双手，厉害无比，张郎难道没有听过么？所谓十指连心，你是执剑的人，该知道其中厉害。怎样，你招还是不招？&rdo;张咏道：&ldo;我没有做过下毒杀人的事，你们要我如何招认？&rdo;

刘昌便点点头，刑吏用力铰紧铜筝两端的机关。张咏大叫一声，只觉得双手剧痛，全身如遭雷击，颤动不止，呼吸急促，心跳骤然加快，当即汗下如雨，只撑了片刻便晕了过去。

刘昌令人松开刑具，将他双手从钢弦中取出来，拿凉水泼醒他，笑道：&ldo;这滋味不好受吧？&rdo;

张咏只觉得死而复生，百骨尽脱，双手更如僵死一般，动弹不了分毫，道：&ldo;不好受。&rdo;刘昌道：&ldo;那么你招还是不招？&rdo;张咏摇摇头，缓缓道：&ldo;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rdo;他所吟的正是刻在浚仪门楼戒石上的铭文。

姚恕正好重新进来，闻言止住刘昌继续用刑，走到张咏面前，道：&ldo;本官怜你是读书人，又是个有名的剑客，再多给你一晚时间考虑清楚，明日一早再提你过堂，若还是不肯招认实情，那么我可要将你再交给刘刑吏，多尝几遍这老鼠弹筝的滋味了。&rdo;张咏道：&ldo;我没有杀人，推官非逼我承认，不是要屈打成招么？&rdo;

姚恕道：&ldo;依本官的经验来看，似你这般强悍的凶手，应该是不会轻易屈服的，寻常刑罚也对你没什么用处。不过刘刑吏最擅长刑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再厉害的强盗，到了他手中，捱不过三天就得老实招供。你何必多受苦楚？&rdo;张咏道：&ldo;就是因为有了刘刑吏这样的&lso;能人&rso;，天下才多了许多冤狱。&rdo;&ldo;

姚恕道：&ldo;刘刑吏，你再好言劝劝他。&rdo;刘昌道：&ldo;是。&rdo;上前道，&ldo;这&lso;老鼠弹筝&rso;非同一般，号称荼酷中最酷者，没有人能忍受它超过五次。适才张郎不过才尝到三成力道，明日再动刑，就要用足十成力道。张郎可要想清楚了，你能忍受一次，能日日忍受这非人的刑罚么？&rdo;

张咏道：&ldo;就算你们刑讯拷问我至死，我也不能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rdo;刘昌笑道：&ldo;那咱们就明日再见了。&rdo;竟似以拷问犯人为乐趣。

姚恕见张咏强硬，也不再多说，命人拖下县狱囚禁。

狱卒搜去张咏身上所有物品，剥光衣衫，换了囚衣，拿杻铐锁了他手脚，拖来狱中，再用颈钳束住脖子，锁在石壁的铁环上。

张咏瞬间由人间坠入地狱，像狗一样被拘禁在大狱中，只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令人莫名其妙。忽见牢房中不独他一人，另有一名年纪相仿的男子，也如他一般被用颈钳锁在另一端的铁环上，正半倚在墙上，好奇地盯着他看。

张咏问道：&ldo;你是谁？为何被关来这里？&rdo;那男子道：&ldo;你又是谁？为何被关来这里？&rdo;张咏道：&ldo;我叫张咏，他们说我杀了王彦升和王全斌。&rdo;

那男子道：&ldo;哦？你当真杀了他们两个？&rdo;张咏道：&ldo;当然没有。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rdo;那男子道：&ldo;我没有名字。&rdo;

张咏道：&ldo;无名氏？那你为何被关来这里？&rdo;那男子道：&ldo;我昨日在博浪沙抢劫财物时被捕……&rdo;忽然认出张咏来，&ldo;啊，我见过你，你就是昨日挥剑出声向商队示警的灰衣男子。&rdo;张咏道：&ldo;不错，正是我。奇怪了，他们为何要将我跟你这样的强盗关在一起？&rdo;

那男子正是在博浪沙受伤后被捕的麻衣强盗之一，名叫高琼，他见张咏语气大有鄙夷之意，不由得心头来气，怒道：&ldo;都怪你坏了我们的大事。&rdo;

蓦然爬起身来，抓住张咏双脚镣铐间的铁链，大力往自己那方拖去，只拖出几步，石壁上的铁环铁链蓦然收紧，张咏顿时被颈钳勒得喘不过气来。他双手被木杻束住，又刚受过酷刑，竟是无力反抗，只徒然挣扎着，空有一身武艺。

幸好高琼身上有伤，也新受过&ldo;鼠弹筝&rdo;酷刑不久，双手麻木僵硬，不能伸展自如，只不过仗着蛮劲发力，怒气一泄，力道便尽。张咏窥准时机，趁机并脚，急蹬他胸口，正巧踢在他肋骨之处。高琼惨叫一声，当即松手倒地。

张咏顺势骑过去，将双手的木杻按压在他胸口，喝问道：&ldo;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刺杀北汉使者的？&rdo;

高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很惊讶他竟会知道北汉使者一事，随即闭上眼睛，不肯多说一字。

张咏道：&ldo;你……&rdo;忽见高琼左肩头露出几点青色，忙拨开他囚衣，却见那里刺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不禁道：&ldo;咦，这不是渔阳高氏的标志么？你姓高，是也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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