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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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刑吏大力扳动机关，高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子大力摇晃，二、三人才能按住他，随即头一歪，晕了过去。刑吏松开机关，拿凉水泼醒他，喝道：&ldo;快些回答判官问话！&rdo;见他不答，又搬动机关，高琼惨叫一声，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又晕了过去。

一旁张咏见适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瞬间便汗湿沾衣、气息奄奄，完全变了副模样，不免于心不忍起来，他自己也受过这种酷刑，知道滋味惨酷难言。可对方是契丹刺客，顽固无比，不动大刑，如何能问出同党下落？

正踌躇间，高琼又被凉水浇醒。刑吏大声喝问，见他不答，又去扳动机关。高琼再也无法忍受，忙道：&ldo;住手！我说……我说……&rdo;

程羽道：&ldo;你叫什么名字？&rdo;高琼道：&ldo;高琼，小的叫高琼。求官人松开小人双手。&rdo;

程羽见他已经求饶服软，便命人将他双手从鼠弹筝中取出来，让他坐在地上，又问道：&ldo;是辽国派你来的么？&rdo;高琼道：&ldo;是。&rdo;

程羽道：&ldo;你那些逃走的同伙藏在哪来？&rdo;高琼道：&ldo;小人是第一次来中原，分不清地理方位。求官人不要逼问得太紧，小人刚受过大刑，喘不过气来。求官人赏碗水喝。&rdo;

程羽便命人去取来一碗水。高琼双手刚上过鼠弹筝，别说伸手接水，就连指头也不能动一下。刑吏只得蹲下来喂他喝了，正起身之时，却被高琼张口咬住了衣袖，大吃一惊，将手臂一扬，喝道：&ldo;做什么？&rdo;

高琼却借他这一扬之力努力站了起来，转身朝一旁的柱子撞去。只是公堂上吏卒遍布，他才奔出几步便被人从旁扑倒，重重摔在地上，登时晕了过去。

那及时制止高琼撞柱自杀的人正是张咏。程羽命左右扶起二人，又欲命刑吏用水泼醒高琼继续拷打。

张咏道：&ldo;判官且慢！这人虽是咱们大宋的敌人，可也是条好汉，他宁可自杀也不愿意说出同伴下落，判官再用酷刑折磨他，他就会胡乱编一些话出来。何不先关住他，找出他的弱点，再问他同党下落不迟。&rdo;

程羽沉吟片刻，道：&ldo;也好。本官还是将你二人关在一起，你看看能有什么法子从他口中问出些话来，那可是大大的将功赎罪。&rdo;

张咏不悦地道：&ldo;这是什么话！我可没有承认我有罪。我不过是想为朝廷尽些绵薄之力罢了，也不需要你们来论功。判官去告诉那姓姚的推官，让他明日照旧让那刘刑吏用这老鼠弹筝来向我逼供好了。&rdo;

程羽奇怪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ldo;好，很好。&rdo;挥手命人带张咏、高琼下去监禁。

高琼一被拖回到狱中便清醒了过来，见张咏正坐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忍不住怒气又生，道：&ldo;你这个小人，暗中向官府告发我不说，还不让我撞柱自杀。你……&rdo;意欲起身对张咏不利，却发觉双手麻木，毫无知觉，动也动不了。

张咏叹了口气，道：&ldo;虽说你是我们大宋的敌人，可我也真觉得我挺对不住你。你适才在大堂受的那个刑罚，我白天也曾受过，那滋味……实话说，我当时也恨不得立即去死，好过受这种折磨。&rdo;

高琼恨恨道：&ldo;那你还拦住我做什么？&rdo;张咏道：&ldo;唉，谁叫你要往我这边的柱子扑来？我是习武之人，扑出去救人只是本能的反应。这样吧，我将功补过，你坐过来些，躺在地上，我可以用我脚镣上的铁链勒死你，如何？&rdo;

高琼&ldo;呸&rdo;了一声，道：&ldo;你给我滚远点。&rdo;张咏笑道：&ldo;瞧，你又不想死了，是也不是？你心中肯定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rdo;

正说着，忽见狱卒来开了牢门，叫道：&ldo;张郎，有贵客来探你。&rdo;张咏笑道：&ldo;狱卒大哥叫得这么亲切，又能深更半夜进来大狱，贵客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rdo;

话音刚落，便即呆住。那贵客正是昨日在博浪沙射了他一箭的又美艳又冷傲的李雪梅。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厮，各自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张咏结结巴巴地问道：&ldo;娘子……是来探我的么？&rdo;李雪梅道：&ldo;嗯。我奉家父之命，为张郎送些酒肉来，当是为昨日之事道歉。&rdo;命小厮将食盒中的酒肉取出来，一一摆在地上。

张咏一闻那酒居然是樊楼的名酒和旨，登时精神大振，抓起一只酒瓶，却因双手被手栲锁住，难以揭开泥封，见小厮已退出牢房，只好道：&ldo;劳烦娘子帮个忙。&rdo;

李雪梅微微一愣，见别无他人，只好从靴筒取出一柄小金刀，将酒封一一撬开。

张咏见她神色冰冷，料她只不过是父命难违，她本人并不情愿到这里，然而他当此境遇，李稍能不避嫌疑，遣爱女来狱中送酒，依旧是一份大大的人情，忙道：&ldo;多谢娘子，也请转致令尊，张某十分感激。&rdo;李雪梅道：&ldo;嗯。那么我们算是扯平了。&rdo;张咏道：&ldo;当然，我本来就没有记恨娘子。&rdo;

李雪梅咬咬嘴唇，低声问道：&ldo;张郎当真不记得我了么？&rdo;张咏吃了一惊，问道：&ldo;娘子说什么？难道在昨日之前，娘子曾经见过张某？&rdo;

李雪梅道：&ldo;张郎不记得十年前曾在白马津从盗贼手中救过一老一少么？&rdo;张咏道：&ldo;十年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我才十八岁，刚离开家乡外出游历，到白马津遇到一伙贼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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