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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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张咏道：&ldo;我已经向官家再三强调欧阳赞有大图谋，但他只是不听。当时我差点就以为欧阳赞是朝廷的人，可一想也不对，他若是朝廷的人，又怎么会杀王彦升呢？&rdo;

潘阆道：&ldo;欧阳赞的身份不难推测，他应该是真正的北汉使者。试想他若不是先跟张咏缠斗，后来又因王彦升而受阻，他应该能与李稍前后脚到达博浪沙。&rdo;张咏道：&ldo;如果欧阳赞是真正的北汉使者，倒能解释官家为何不让我们再追查王彦升一案。可既然北汉想低调行事，大宋也因此出动李稍员外的商队作为掩护，他如何又要单独带一大队人马跟在后面呢？这不是欲盖弥彰吗？&rdo;

向敏中道：&ldo;这确实是个疑点。不如我们再去樊楼，向李稍员外打听商队一路南下的情形。就算他不知道欧阳赞的身份，也该留意到车后有这么大一队人马。&rdo;潘阆道：&ldo;李稍太老道，不如由张咏直接去问他女儿李雪梅更好。&rdo;

寇准忽道：&ldo;我不赞成压住这件事。既然已经有证据证明刺客是大宋所派，我们应该当面向官家问个清楚。&rdo;潘阆道：&ldo;我跟向兄都不赞成这么做。张咏，你呢？&rdo;

张咏迟疑道：&ldo;我其实是赞成寇准的，不过这样就是二对二的局面。这件事太过重大，只要有一个人反对，我们便不能揭穿。所以，我还是站到你们这边的好。&rdo;寇准遂无话可说。

张咏独自来樊楼找道李雪梅，问起欧阳赞一行的情形。

李雪梅道：&ldo;张郎指的是那对爱下棋夫妇么？我们在澶州遇到过他们，同行过一段，我们商队车多货多，所以他们很快领先我们，但一路关卡下来，我们又超过了他们许多。&rdo;

张咏心道：&ldo;啊，欧阳赞人马虽多，却是轻装简行，脚力当远远超过李稍一行，只是他们要接受沿途关卡检查，而李稍车队则有大宋地方官暗中接送，一路通行无阻，所以慢慢累积下来，他们反而落在后面许多。如此看来，这欧阳赞根本不是什么北汉使者。既然如此，官家为何又要全力庇护他呢？&rdo;他心中有事，不及与李雪梅多谈，便道谢告辞。

李雪梅问道：&ldo;张郎可有唐晓英的消息？&rdo;张咏住的是李稍的宅子，服侍的女使也是对方所派，料来难以瞒过，只得讪讪答道：&ldo;英娘为人所救，眼下正藏在我住处。&rdo;李雪梅也不惊异张咏为何窝藏开封府通缉的要犯，只点点头，道：&ldo;我改日再去看她。&rdo;

张咏大喜道：&ldo;多谢娘子。&rdo;李雪梅奇道：&ldo;多谢我做什么？&rdo;张咏笑道：&ldo;谢谢娘子不会去开封府告发我窝藏重犯。&rdo;

李雪梅叹道：&ldo;唐晓英也是为阿图所逼，阿图又是家父的小厮，论起来樊楼也有干系，有什么谢不谢的。&rdo;

出来樊楼时，正遇到欧阳赞的几名奴仆进来饮酒，那几人之前曾在小牛市集与张咏冲突交过手，相互认得。张咏见对方故意扭转头不理睬自己，心头有气，也不打招呼。忽无意中瞥见一人腰间各围着一根鲜红色腰带，衬着缠枝牡丹纹的金饰扣带，腰带上还挂着一根蹀躞带，上面挂着指小刀、火石、针筒等物件。愣得一愣，忙赶回汴阳坊，告知同伴道：&ldo;欧阳赞那一伙人是辽国契丹人。&rdo;

寇准道：&ldo;张大哥如此判断，是因为欧阳夫人是契丹人么？&rdo;张咏道：&ldo;不是因为这个。我刚才遇到欧阳赞的几名随从，内有一人围着徐吕皮腰带，是用回纥野马皮揉以卤砂制作而成，因野马难得，所以是契丹最上等的腰带。那人穿的靴子也是红虎皮靴子，当然不是红色老虎的皮，而是回纥的一种獐皮。在契丹，只有达官贵人才穿得起。而且他佩戴着蹀躞，这也是契丹男子的习惯。&rdo;

潘阆道：&ldo;我也曾经到过辽国，徐吕皮、红虎皮确实都是稀奇之物，大宋与契丹不通往来，所以中原更是罕见。如果这些人当真是契丹人，那么欧阳赞也早已投靠辽国，难道官家庇护他是因为这一点么？&rdo;

寇准道：&ldo;这怎么可能？官家即位之初，已放言称契丹是我朝大敌。大宋跟辽国虽无交战，不过是因为中间隔了北汉的缘故，北汉一灭，两国必然开战。&rdo;

张咏是个急性子，道：&ldo;我们何必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问官家，看他是不是知道欧阳赞是契丹人？又为什么要庇护他？&rdo;

正说着，内侍行首王继恩赶来，告知四人道：&ldo;官家命我来告知几位，须得全力追查樊知古遇刺一案，不得再将心思用到别的案子上。&rdo;

潘阆忍不住道：&ldo;别的案子是指王彦升被契丹人杀死一案么？&rdo;王继恩吃了一惊，道：&ldo;你们都知道了？难怪官家说你们几个不容小觑。&rdo;

张咏道：&ldo;官家既已知道欧阳赞是杀死王彦升相公的真凶，又是辽国派来开封的奸细，为何还要庇护他？&rdo;王继恩沉吟片刻，道：&ldo;既然你们已经查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妨直言，欧阳赞不是辽国派来开封的奸细，而是来与大宋议和的使者。&rdo;

张咏道：&ldo;啊，北汉瞒着辽国与大宋媾和，辽国也同时派使者来议和，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rdo;王继恩道：&ldo;不仅你们意外，当欧阳赞主动表露身份时，官家以及知情的官员都吃了一惊。但无论如何，这是件好事。所以官家命你们不可以再追查欧阳赞，而是要查清樊知古遇刺的案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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