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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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张咏道：&ldo;可樊知古从始至终未出过二号阁子一步，他如何能知道丽娘来了西楼说书？&rdo;寇准：&ldo;不出阁子未必就不知道外面的事。符相公当日在一号阁子，也是未出房门一步，可一样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清二楚，程判官好多事都是从他那里知道的。况且你只是未看到樊知古出来，他未必真的就没有出来过。&rdo;潘阆道：&ldo;这话倒是不假，樊知古的阁子是西面最里间，到六号阁子、八号阁子根本不须经过我们十二号阁子。&rdo;

向敏中沉吟道：&ldo;可我始终觉得下毒是需要时间谋划的，樊知古有理由恨丽娘，足不出户知道外面的事也不难，可要说他正好出来阁子时就能捡到水粉，这未免太过巧合，难以令人心服。以他的身份来，也断然不会是那个小偷。&rdo;

张咏道：&ldo;不过这终究是条线索，眼下天色不早，咱们稍作歇息，再去趟樊楼如何？樊知古晚上一定会去那里饮酒，我们不如去找他问个清楚。&rdo;向敏中道：&ldo;也好。&rdo;

庞丽华见那份嫌疑人名单上尚有李继迁的名字，忙道：&ldo;我可以为八号阁子的李官人和张先生作证，王全斌相公进来闹事前，他们一直在安安静静听我说书，呆子也一直在那里，可以作证。&rdo;

潘阆道：&ldo;下毒时间可是在王全斌闹事后，丽娘可记得之后的情形？&rdo;庞丽华道：&ldo;之后我就晕了，再醒来时就听见了琵琶声。&rdo;唐晓英道：&ldo;丽华姊姊晕倒后我也一直在场，跟李官人一起为她包扎伤口。&rdo;

张咏道：&ldo;当时张浦人出来了，跟王全斌动了手。后来琵琶声响过，大家各自回了阁子。之后六号阁子的人一直都在么？&rdo;庞丽华道：&ldo;都在的，李官人和张先生都没有出去过，直到后来折将军叫我去了隔壁王全斌相公那里，再后来李官人为我去找王相公，发现他已经……后面的事各位郎君就都知道了。&rdo;

向敏中道：&ldo;你只说李官人和张先生都没有出去过，那么那个小厮呆子呢？&rdo;庞丽华道：&ldo;呆子？噢，好像我醒来时就不见他了，应该是去其他阁子了。丽娘，呆子是什么时候走的？&rdo;唐晓英道：&ldo;这我也没有留意，应该就是你晕过去的时候吧。&rdo;

正好等候在门口的晋王府奴仆进来催促，庞丽华这才恋恋不舍地去了。

张咏问道：&ldo;丽娘是特意来探望你的么？&rdo;唐晓英道：&ldo;嗯。我正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告诉你们大伙儿，高琼是晋王的人，丽华姊姊在晋王府亲眼见到他向晋王下跪。&rdo;见众人并不惊奇，问道，&ldo;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rdo;张咏道：&ldo;也没有早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rdo;

唐晓英道：&ldo;那么他……他答应我要任我报仇也不是真的了？&rdo;张咏道：&ldo;高琼不会失信于英娘的，只是他又落入契丹人之手，转交给官家，如今被押在武德司中，生死难卜。英娘要跟我们一道去樊楼么？&rdo;唐晓英沉默半晌，才道：&ldo;我还是不去了。&rdo;张咏道：&ldo;也好，那英娘好生歇息，我叫女使给你做些吃的。&rdo;

等到天黑，张咏、寇准、潘阆、向敏中四人便往樊楼而来，王五自回王宅去向苗夫人禀告。

东京的夜景当真是天下奇观，华灯似海，夜明如昼，各色灯光点缀着夜色。最吸引人视线的是大内正门宣德楼上的琉璃灯。这些琉璃灯价值连城，精巧无比，将玛瑙和紫石英捣成粉屑，煮成糊状，再加上香料，反复捏合而成。一对琉璃灯可抵民间一个州三个月的田赋收入，所以后人才说：&ldo;万金为一灯，万灯为一山。用尽工匠力，不破君王颜。&rdo;意思是工匠极尽奇巧，费资千万，造出了火树银花、千光万焰的绚丽美景，却不能赢得君王的开颜一笑。琉璃灯一经点燃，宛如明月，晶莹剔透，衬托得宣德楼如同仙界。

民间虽无琉璃灯这般辉煌炫目的灯具，却也千门通亮，灯影逐人，兼之红男绿女，嬉笑游冶，别有一番风情。樊楼一带甚至有不少夜市，都是些临时的摊贩，专门买卖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之类，天黑点灯，至晓即散，称为&ldo;鬼市子&rdo;。

樊楼门前的迎客小厮早识得张咏、向敏中等，忙引几人来到西楼。寇准问罗锅儿道：&ldo;樊知古樊官人可有到来？&rdo;罗锅儿笑道：&ldo;早来了，正在二号阁子中。不过他今日可不是一人，还有两位贵客。&rdo;

焌糟丁丁引几人上来，进了八号阁子。向敏中道：&ldo;听说这里有个叫呆子的小厮，娘子可有听过？&rdo;丁丁道：&ldo;呆子不是我们樊楼的人，不过客人都爱使唤他跑腿。&rdo;

向敏中道：&ldo;可否麻烦娘子为我叫一声？&rdo;丁丁道：&ldo;当然可以。不过官人怕是等一会儿，不知道他又在哪里转悠呢。&rdo;向敏中道：&ldo;无妨，能找到人就行。&rdo;

等丁丁出去，寇准才低声问道：&ldo;向大哥怀疑呆子么？&rdo;向敏中道：&ldo;不是怀疑他，而是无法排除他的嫌疑，名单上的人剩下的已不多，他既然在上面，当然要查上一查。&rdo;

张咏道：&ldo;寇老西不是认为樊知古就是杀人凶手么？我这就去叫他出来。&rdo;当下来到二号阁子，扣了扣门，听见有人应声，即打帘推门进去。却见上首坐着当今皇帝的二弟赵廷美，旁侧坐着一名四十岁出头的魁梧男子，樊知古坐在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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